第十一章 教皇立威

“还差一点！”弗兰西尼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卡尔波德用尽各种方法折腾，弗兰西尼险象环生，却始终有惊无险。他手脚并用，慢慢挪动身体，攀爬到翅膀顶端，然后奋力跃起，一下跳到了后背上，然后一路连滚带爬，数不清摔了多少个跟头，一直爬到了脖颈，这才松了口气。

卡尔波德无论如何，也无法攻击到自己脖颈的地方，只能胡乱发泄怒气，将四周的神圣骑士一通横扫，打的人仰马翻，仍然于事无补。

弗兰西尼抽出随身的长枪，“猛虎斩”全力施展，枪尖上附着熊熊烈焰，重重刺入对方的脖颈。这一枪足足有千钧之力，就算打在石头上，也会支离破碎。可是，卡尔波德身体却安然无恙，只是留下一道寸许长的凿痕。

卡尔波德也并不好受，顿时感觉头重脚轻，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

无独有偶。老约瑟将身体倒挂在马腹下，堪堪跑到卡尔波德身前丈许，坐骑被霜冻吐息扫中，化成一座冰雕，瞬间四分五裂。老约瑟顺势跃下，贴地滚了几滚，缩身躲在卡尔波德腹下。他四处打量，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粗壮的骨骼，他认准其中略细的一根骨头，举起利刃奋力劈下。

“哐当”一声，老约瑟感觉自己就像砍在石头上，虎口裂开，整条手臂都酸麻疼痛。他顾不上疼痛，又接连劈砍好几刀，定睛一看，刀刃已经打卷。

老约瑟扔下打卷的刀刃，从身上掏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这可是老约瑟祖上家传削铁如泥的宝贝，平常都是放在身上隐秘的地方，若不是紧要关头，不会轻易使用。他略作踌躇，看见刚才自己劈砍的地方，已经留下了凿痕。他咬紧牙关，握紧匕首奋力挥砍，一时间挥汗如雨。

终于，足足砍了一百余下，那根骨骸松动了，只听“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两截。上头那半截晃了两晃，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气喘吁吁的老约瑟的脑门上，顿时打得他晕头转向，一抬头满天都是小星星。

卡尔波德反应迟钝，对疼痛的感觉微乎其微，几乎感觉不到。它身上的骸骨多得不计其数，就算少那么三五根，对身体也没有大碍。况且眼下，它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弗兰西尼身上，并不知道老约瑟在它身下胡作非为。

但是，它总是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走起路来不太稳当，像个醉醺醺的酒鬼，摇摇晃晃总是向一面偏。它明明看着脚边有几名骑士，一脚踩上去，却不想踩到自己另一只脚，两条腿拌在一起，扭成了麻花。

这时，老约瑟已经砍断了对方的第二根骨头，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像是从水里被打捞出来一样。弗兰西尼更是气势汹汹，聚集所有斗气，用尽全力施展“猛虎斩”，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

卡尔波德脖颈的凿痕愈来愈大，慢慢变成拳头大小，又变成碗口大小，眼看巨大的头颅就要摇摇欲坠。卡尔波德身上的骨头开始零星散落，愈来愈多，它感觉身体愈来愈沉重，就像一台丢了零件的笨重机器，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卡尔波德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大脑已经来不及思考，一头重重撞在教堂的城墙上。只见漫天尘土飞扬，骨龙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骨骸七零八落堆积成了一座小山丘。和这个庞然大物一起支离破碎的，还有它身边那堵高大坚实的城墙。

“散——开——”两人齐声大喊，却为时已晚。

“轰——隆——”整个大地都在颤动，如同山崩海啸。身下来不及闪避的人群，都压成了肉酱。

这一摔非同小可，卡尔波德这个庞然大物，身体的重量何止千万斤，身上的骨骼承受不住砰然大力，纷纷折断。刚才还在耀武扬威，转眼的功夫，只见漫天尘土飞扬，两人眼前堆成了一座小山丘，都是七零八碎的骨骸。

弗兰西尼和老约瑟老人被压在骸骨堆下面，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灰头土脸的爬出来，互相搀扶，一瘸一拐的向教堂走去。

但是，好戏并没有就此结束。

身后的骸骨堆突然爆开，骨骸纷纷扬扬，向四面八方飞散。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髅头骨，漂浮在空中，眼窝闪烁血红的光芒，一副要将两人生吞活剥的模样。

“愚蠢的人类，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够完结！太幼稚了，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吧！”

卡尔波德愤怒至极，眼窝中的血光愈来愈盛，仰面无声咆哮，声波迅速扩散。神殿广场上，人群横七竖八的躺倒一地，每个人的口鼻、眼角都流出鲜血，体质稍弱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弗兰西尼和老约瑟也蜷缩成一团，痛苦不堪。

“不好，这是龙怨！”教堂大殿之中，有人沉不住气，脱口而出。

奥古诺亚终于睁开了恹恹欲睡的双眼，不再是刚才的老眼昏花，而是炯炯有神，精光四射。他缓缓站起身，脚步不紧不慢，却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殿门，无风自开。一股无声无息的滔天气焰，迅速淹没了整个教堂内外。在那一瞬间，似乎雄伟壮观的大教堂，在这个干枯瘦小的老人面前，都要矮了半截。

“主创造了天和地，主掌握世间万物……背弃主之荣光者，无论具有何等威能，必会被禁牿……”奥古诺亚唇角嚅动，似乎在喃喃自语，声音却如入黄钟大吕一般惊天动地，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预言术！

时间突然静止不动，万物也失去了本来的色彩。天地之间，只充斥着老教皇振聋发聩的声音，滔滔不绝。

所有的人都无知无觉，只有老教皇神态自如。他足不沾地，从虚空中拾步而行，每踏出一步都极其缓慢，却足足有数十丈远。

寥寥数步，已经走到卡尔波德身边。

老教皇伸出苍老枯槁的手掌，在头骨上轻轻摩挲，每抚摸过一处，那里就会寸寸爆裂，碎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