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杰鲁巴的义旗(五)
书名:我的压寨夫人是女神 作者:聂白希
第八章 杰鲁巴的义旗(五)
“老大,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远处,卢瑟按捺不住,大喊了一声。
“这老头子又没什么战斗力,我们又杀了他儿子,犯不着再这么为难他吧?”
老实说,他虽然已经初步有了杀死别人的心理准备,但那是针对年轻力壮,有战斗力,危急他自己生存的对手而言——如此残暴地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实在是超过了他的承受底线。
即便没有亲自下手,只是远远观望,卢瑟也颇为不适。
“嘿嘿,老头子,老头子怎么了,你是不是想说咱们应该尊敬他,爱戴他,不单不应该把他绑起来,还得给他搬一张椅子让他舒舒坦坦地坐着?”斯塔德大笑。
“那也不至于。”卢瑟察觉到斯塔德语气中尖刻的讽刺之意。
他微有些诧异,这与平素直来直去,粗声粗气的斯塔德不太一样。
他本来准备再度开口,告诉斯塔德虽然不用把这老人好好供着,但是将他松绑,扔到一边不管,这老家伙也造不成什么危害,不过他还没张口,那边斯塔德却又高声道:
“还‘没什么战斗力’,卢瑟兄弟,要不哥哥和你打个赌。”
“我把你和这老梆子换个位置,再塞给他一把尖刀,你看这家伙有没有战斗力。”
“哦,对了,你和他还有着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哪,等他把你大卸八块,我却再来问你他有没有战斗力。”
“这……”卢瑟当即黑脸。
这尼玛斯塔德怎么这么喜欢赌,而且回回都用自己的命去赌?
对付皮诺是这样,对付他老爹还是这样。
“好吧,”卢瑟讪笑,“不过老大,这老头子可是杰鲁巴的镇长,德高望重,你这么折辱他,就不怕激怒这些镇民?”
卢瑟当然清楚自己和这老镇长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也清楚确如斯塔德所说,这家伙并不是毫无危害。不过之前他杀死皮诺只是因为形势所迫,并无宿怨,老头子听说儿子已死时的悲愤模样更是让他感到内疚。这老头子固然恨不得能把自己千刀万剐,但他这愿望实现的几率非常渺茫。自己此刻帮这仇人说两句好话,使他少受点折磨,甚至救下他,都不会对自己的未来产生多大影响——只要自己不吃饱了撑的,故意把命往这老人手里送。
毕竟吃过了午饭,他们立马就会离开这镇子,说不定两人终此一生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德高望重?”那边斯塔德嘿嘿冷笑,“屁个德高望重。这塞钱就能上的镇长,你还当什么宝贝东西了。”
“大哥告诉你,卢瑟,你别看这家伙现在一副随时断气的可怜模样,他年轻的时候,干的烂事说不定比你我还多哩!”
卢瑟默然点头,论人生经历,他自然没有斯塔德丰富,不过得益于前世发达的信息媒体,他也明白一个真理——不少年轻时作恶多端凶神恶煞的恶棍,只要有命活下去,到老一色会变成看上去慈眉善目弱不禁风的老头子。
不过……这也不能成为斯塔德恶意推测人家年轻时品行的借口吧。
“卢瑟!”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猛地从背后拍了卢瑟一下,他回过头去,只见铁拳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铁拳大哥?”卢瑟心中咯噔一下。
自己可没招惹这家伙,他干嘛板着面孔。
五大三粗的铁拳,单论身形魁梧程度还在斯塔德之上,这一严肃起来,单是往卢瑟身边一矗,就让他惴惴不安。
“不要再替那老梆子说话了!”铁拳皱紧双眉,压低声音。
“老大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些镇长,逮住一个杀一个!”
“你小心,”他拍了拍卢瑟肩膀,看着如坠五里雾中的卢瑟,郑重提醒,“引火烧身。”
铁拳说完这话,绷着脸跳下木台,往人群中走去,印向两个正押着一名地主过来的汉子。
“最恨镇长?”
“这是哪门子情况?”卢瑟侧过头来,匪夷所思地看向斯塔德。
经过铁拳这一打岔,斯塔德的注意力已不在卢瑟身上,他正面向高台底下,招呼着血手众人将一个个衣着华丽的人押上高台。
杰鲁巴是一个农业为主的小镇,这些富人大部分都是富农或者地主,在附近持有大量地产以及耕种土地的奴隶——亦即现在围拢在高台周围,那群衣衫褴褛、面容污秽、骨瘦如柴的人群。
……
尖叫、咒骂、议论、忧惧……罗登跻身在如同一锅烧开沸水的人群中,勉强稳住身形,鼎沸人声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
土匪竟然直接杀进了村子,而且从他们的言谈中,竟然隐隐透露出治安队已经被全部干掉的信息!
罗登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但眼下瞧见平日里那些作威作福的主人们全部被绳子串起,跟肉猪似地牵到木台上的十字架旁,心里便认定了这个传言的可信性。
整个村子现在已完全落入了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手中!
若说罗登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现在他心里恐惧的情绪,一点儿也不比周围那些叽叽喳喳的人们少,只是,此时此刻,他整个人的心神已经被另一件物事给吸引,那巨大的吸引力甚至超过了恶匪们带来的威胁性。
左边的一具躯体被人群推搡着突然冲了过来,差点将罗登撞到。他撇开倒向自己的家伙,重新稳定身形,然后再度踮起脚尖,与此同时最大限度地昂起头,目光穿过一颗颗攒动的人头。
高台上,十字架边,自家主人马弗克斯那张阴冷狠厉的面庞此刻已皱成一团,满脸涂抹着分不开清是鼻涕还是眼泪的恶心液体,两个壮汉整一脸嫌恶地将绳子缠在他的腰上。罗登只瞅了一眼,便迅速将目光向左平移。
如果是平时,马弗克斯落难时这副凄惨的卖相对他来说不啻于这世界上最美的画卷,不过此时此刻,他还有更渴望的东西想看。
罗登的目光移到木台中央,一块鲜血淋漓的案板,案板上码着三颗硕大的头颅——两只猪头夹着一只牛头,俱是新鲜劈下,颈部淌血,头顶泛着热气。案板的左侧挂着四扇猪肉,右侧是一口大锅,锅底火势猛烈,锅中涌起涛涛白气,两个土匪端着箩筐,正一块一块地往里扔着切好的牛肉。
浓浓的白气向上飘浮,很快就形成一片白雾,笼罩了整片空地。
罗登翕动鼻孔,贪婪地吸嗅着,人群中,灰尘味儿、汗臭味儿浓烈扑鼻,但在这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臭味中,参杂着木柴的烟火味儿,以及那因柴火烧灼而激发出的,无比诱人的熟肉香气!
炖牛肉的香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