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知晓

恍惚想起这几年好像有陆陆续续厂子员工下岗的事发生。徐苗苗拽了拽徐禾的大衣，“哥，你下岗了？”

吱呀一声，徐禾捏了自行车的车闸，转身看着徐苗苗，“你咋知道了？这么快传开了？”

徐苗苗心里嘎噔一声，面上却很平静，“哥，今儿个不才开工吗？咋回事啊？”

盯着徐苗苗看了好半晌，徐禾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今儿个听说了点事。怕是这一批就得有我。我这心乱腾腾的，也不知道咋跟爸妈还有你嫂子说。”

徐苗苗明白徐禾的想法，他要是下岗了，她大嫂也没有工作，家里又没有地，一家人就没了生活来源。

“不是还没确定呢吗，哥，你先别上火。”三年前她刚来的时候，知道徐禾在厂子上班，就想过这个问题，可这几年徐禾干的不错，还涨了工资，她就寻思自己想差了。没想到还真有下岗这事，还让她哥给赶上了。

“八九不离十。”这就是很肯定自己会被下岗了。

安慰地拍拍徐禾的肩膀，“哥你也别上火，咱回家跟爸妈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运作的可能。”

徐禾忙摇头，“这事不能说，尤其是你嫂子。你侄子快上学了。”

这回轮到徐苗苗叹气了，“哥，你不会想瞒着家里吧。”

徐禾没吱声，想来还真有这个打算。

徐苗苗特无力的说，“哥，不现实啊，你打算瞒多久？然后天天正常点出去上班，晚上再这个点回来，这大冷的天你去哪呆着？更重要的是，发工资的日子你去哪拿出钱来？”徐苗苗上一世看过类似的电视剧，男的下岗了，不敢和媳妇说，然后每天都在城市街道里游荡。一天比一天消沉。更重要的是，这事藏不住，早晚都会被知道。与其一开始就欺骗韩美凤，让她生气。还不如事发的时候就跟韩美凤说。这可是两个性质。第一性质就严重了。既失了业，又欺骗了人。第二种只占了一个。出了问题，一家人一起商量着来，不就是最好的办法吗？

徐苗苗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又都很是尖锐。徐禾愣了一下，“我可以去找活。”

“啥活？”厂子的工资挺高的，徐禾着急找工作，哪能就找到一份和厂子待遇差不多的。而且下岗的人多了，怕是更难找了。

想来徐禾也想到了，他烦躁的摘了棉帽子，挠了挠头，“不行我就去抗袋子去。”

“哥！”徐苗苗气急了，使劲拉了徐禾一下，结果徐禾的身子连动都没动一下，徐苗苗黑线，就她这小劲还要跟人打架呢！这不干等着挨揍嘛。

“苗儿，哥知道你也是为了哥想，哥现在特闹心。咱先回家吧。外面冷，再把你冻感冒了。”

“哥，你一直都是藏不住事的，你觉得回家了，是爸妈和嫂子看不出来，还是晗晗看不出来啊？”

徐禾把自行车停好，泄气的蹲在地上。

徐苗苗就笑了，“哥，事情还没确定，你现在就着急上火，身子不要啦？”

“唉，苗儿，你不知道，这事几乎就是定下来的，没啥希望了。”

“行，就算是定了你下岗。那这就是事实了啊，你这般闹心也改变不了啊。还不如接受，然后想一想咱以后干些啥。哥，我相信这点事不能把你打倒。”

徐禾呼了口气，情绪并没有好转，起身拍了拍大衣，“上车吧，咱先回家。要不家里该等急了。”

徐苗苗上了车，兄妹俩再也没说话。到了家门口，徐禾拉住徐苗苗，“苗儿，你啥也别说，我自己找机会说。”

徐苗苗点了头，兄妹俩这才进了院子。

徐苗苗是没和家里人说。可第二天徐有田就知道了。

等晚上徐禾接了徐苗苗回来，就看见徐有田坐在炕边一口一口的抽着烟。徐苗苗被呛到了，就开了屋门，“爸，你咋这样抽烟呢，抽烟对身体不好。”

徐有田“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刚把烟放到嘴边，就听见徐苗苗咳嗽，这才把烟掐了。

万芸叹了口气，“苗儿啊，回你屋去，你爸心烦，别烦他。”

“烦啥啊？”徐苗苗下意识的看了徐禾一眼，见徐禾也在看着她，忙摇头示意徐禾她啥也没说。

徐禾这才松口气，这才想起没看见韩美凤和徐晗，就问万芸，“妈，美凤呢？”

万芸瞪了徐禾一眼，见徐禾一脸问号的样子，叹气说道：“你丈母娘托人捎话，说有事找她，她就领孩子去看看。”

徐禾点了头，就想去厨房洗把脸，刚迈步子，一直没说话的徐有田哑着嗓子叫住了徐禾，“大禾啊，你打算啥时候跟爸说啊？”

“爸……”

“我是你爹，如今你娶妻生子了，主意正了，啥事都不跟爹娘说。你的事，我还得从别人那听说。”

徐禾低了头，知道徐有田和万芸是知道他下岗的事了。

“年前就有苗头了，我想着这些年也没得罪谁，不能有我。哪知道昨儿个去上班，就听我师傅说了。话里话外，铁定有我。”

万芸瞪了徐禾一眼，“这事跟得罪不得罪人有啥关系，这要是年前，你爸背不住还能找找关系，现在……怕是够呛了。”

“找啥关系啊，把别人顶下来？这缺德无组织无纪律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对，你好，你啥都干不出，都该是我这样的去干。”万芸翻了个白眼，本来就上火，这会子火气更大了。

徐有田接过徐苗苗递过来的茶水，吹了一下，喝了几口，觉得嗓子得劲多了。“别瞎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名单都出来了，咱现在得商量下大禾以后咋整，还有儿媳妇那……”

万芸叹气，只觉得自己今天叹的气比过去几十年都多。

“美凤那能咋整？老韩家消息比咱还灵通呢。”

“爸，要不然让我哥做生意呢？”见徐有田看过来，徐苗苗继续说道，“我嫂子说了好多次等晗晗上学就找活干，给别人打工，还不如我哥他们俩口子自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