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余杭古墓断腕案（上）

“瞿兄，之前听易理事长说，你是孙会长的嫡传弟子啊。”岩风上车，安排司机去许家村后，便与瞿麦坐在车后座闲聊。

许家村？尽管瞿麦没去过那里，但总感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三个字。

皱眉思索间，瞿麦看到岩风一直注视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还没回应他的话。

“嗯，不过我跟师父相处也没多久，就学了点皮毛，还需要不断学习啊。”瞿麦嘴上应道，脑海中却不断闪过一些最近看到的些许片段。

“瞿兄也真是谦虚啊，真羡慕你啊，短时间内能对古董如此精通。”岩风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我也就是略懂一二。日后，还有不懂的地方，还清岩兄多多赐教。”瞿麦也是以套话回应。在古玩圈这样的对话都是习以为常，瞿麦也只是自然地顺着回应。

“对了岩兄，你怎么会喜欢上艺术品的？”瞿麦半天也想不起来关于许家村的事，也就暂时把这个放下，说不定到了那边，就会有思绪。同时，他对面前这个拥有《昭明文选》的年轻人颇有好感，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

“哈哈，这个说来话长咯。”岩风笑着向瞿麦述说着与艺术品相识的故事，“那还是在我初中时候，每次放学后我就爱往田地里乱跑。有一次在田地里发现了一个碎成三片的小盘子，觉得这盘子釉水晶莹剔透的很好看，便将它带回了家。后来我爸跟我说，这是南宋龙泉窑粉青釉莲瓣洗，在当时是一件档次不错的文房用具。我也是越看越喜欢，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断地研究它。也就是那件器物，开始了我与古物的今生故事。”

岩风说的很陶醉，瞿麦听着也令他神往。也许，每个人与艺术品的初识都各不相同，但都会由衷地爱上它。

“那瞿兄，你的故事也跟我分享一下吧。”岩风话锋一转，将话题不由得引向瞿麦。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也是父亲从小教育他的，既然瞿麦是他今天刚认识的新朋友，还是多点了解为好。

“呵呵，我啊。是因为它才跟艺术品结缘的。”瞿麦移出了挂在他胸前的玉佩。

岩风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而后又瞥向一边。“喔，这块和田玉不论是料子还是雕工都是一绝啊。称得上是一件精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乾隆时期的吧？”

“嗯，岩兄好眼力。这确实是乾隆时期的白虎玉佩。这是我祖父留下来的传家宝，所以我从小都戴在身上。也是因为它，让我不断地探索艺术品，了解它们背后的故事。”瞿麦回应道。

“哈哈，看来我们俩的相识也不是偶然啊。都是从小便与古董艺术品产生不解之缘。”

“是啊，今天认识岩兄你也是一大幸事，晚上应当小酌两杯，以当庆祝。”瞿麦虽不是贪杯之人，但圈内总有这些文人骚客的规矩，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一定一定。”岩风应了一句，便继续问道，他还是想多了解一些这个新交的朋友。“不知瞿兄现在是在哪儿高就啊？”

“我去年才刚毕业回的国，之后就一直学习艺术品，也还没固定的工作，就是南北方到处瞎跑，多见见世面。”瞿麦也是实话实说，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自己因为身份众多，也一直没有印名片，先前没有回岩风名片已经是不尊重的表现了。

“哈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真羡慕你啊，像我都没有时间出去闯荡一番。”岩风叹了口气，说道。

“哈哈，工作为重啊。”瞿麦知道岩风只是打趣自己，他也变相得安慰他。

岩风冷哼一声，也便不再回应。瞿麦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车里的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了，气氛变得十分尴尬。瞿麦只好聊以慰藉地看着窗外，寻求点继续聊天的话题。

“瞿兄走南闯北，可曾闯过膛口？”过了一会儿，岩风又问道。

这次他的问题很直接，也不怪外抹角，看似是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实则却是盘算许久将瞿麦引向于此。

刚才，虽然他看着前面的路，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是直接带瞿麦去事发的膛口还是厂里办公室坐呢？

瞿麦怎会不知道“膛口”是什么，在西安的那几日，也没少听慕容俩兄弟说起这个词。眼下岩风这么问自己，瞿麦也清楚原因，这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否会排斥此类倒斗的事。现在也只有打消岩风的疑虑，他才能去事发地查看实际情况。

“走过，也不止一两次了，我懂道上的规矩。”瞿麦硬着头皮地回答道。他心里清楚，自己才在慕容他们的陪同下，倒过一次斗，还被吓个半死，哪里有他自己所形容的经验丰富，无奈现在也只能壮着胆子，假装自己是经常码事的。

“哈哈，那就好。”岩风得到了答案，心里是放松了许多，直接示意司机直接开往案发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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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高架下来，转杭甬高速，很快便到了余杭的许家村。

案发地是在许家村的东北边的小黄山附近。小黄山这个名字也是有点来头。据说是民国时候，有个许姓村民在山上砍柴，突然从山的一端透出金黄色的光，等到村民缓过神，去找寻那个光源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个玄乎的事一下子就传开了，大伙也都不知道这个许姓村民说的是真是假。只是这片山群也一直没有名字，便叫它小黄山。

瞿麦随岩风下了车，径直地向山上走着。

“岩总，您来了啊。”看到岩风过来，原本坐在石头边上休息的几个壮汉立马起身，为首的是个穿着军大衣的身材魁梧的汉子，此人正是刘三刀。

“刘大哥，你带我过去看看吧。”岩风笑着对为首的壮汉称呼道。

“这是...”刘三刀显然是不放心岩风所带来的陌生人。

“哦，这是我哥们，也是倒斗的，自己人，明白套路的。”岩风拍了拍刘三刀的肩，让他放心。

听到岩风这么一说，刘三刀也不再追问，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瞿麦，然后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这才向旁边的几个兄弟挥了挥手，示意出发。

他跟岩风合作了有些时日了，知道他的秉性，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随意带人过来的。但是还是考虑到做这事的风险，还是提高点警惕比较好。

瞿麦也心知，这倒斗是违法的，对他们这些地老鼠来说，在光天化日之下挥铲子是很容易引来各种人的察觉的，所以这也是他们小心谨慎的表现，可以理解的。

“哎，刘大哥，你刚电话里跟我讲说，是...一具断手女尸？”岩风跟着刘三刀边走边了解下前面的情况，说到重点的时候，他也是故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山林里的过路人听到。

“是啊，那截面的浆血呈现黑色，还有不少颗粒。这是从膛子里挖出来之后人为砍了的。”刘三刀也简单地向岩风还有他边上的瞿麦大致描述了一下他先前看到的情况。

“那你知道是何人所为吗？”岩风顺着刘三刀的话，往下问。

“岩总，您也知道，咱许家村这一片都是由我管的，从来没有出过这档子事。如果是我们自个儿兄弟干的，我一唤便能知晓，但此事却没人承认。而且，我也有我的规矩，我们在入膛前都要行三拜之礼，以示对老祖宗的尊重，所以我怀疑这是外人所为，并不是我底下人办的。”刘三刀的话语十分坚定，听得出并不是盲目推脱。

岩风不由地皱起了眉。

难道余杭这块地被外人看上了？那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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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小段路，瞿麦便看到了前面的一个大坑。

这个坑跟他之前在西安看到的小二凿的洞不太一样。坑口很大，也十分显眼。坑的周围是有明显的烧焦的迹象，整个一圈都是黑乎乎的。

刘三刀指着这洞口对岩风说：“岩总，你看，这个挖膛口的方式跟我们不一样。”

岩风也一眼看出了其中的变化，他蹲下来，拾起部分黑色的焦土在手指间搓了搓，然后又拿到鼻尖嗅了味。

是火药！

“我们通常以小心谨慎为先，生怕惊动了本地的条子，所以根本不会用炸药来打洞。但搞这个事的人，显然是不怕这里栽事，这也是我怀疑是外人干的原因之一。”刘三刀用粗犷的声音说着他的分析，不过别看他五大三粗的样子，分析这些细节说的确实有道理。

瞿麦对这方面的事不太了解，所知晓的都是从慕容俩兄弟那里听来的。刚才岩风问他的时候，他也只是挺着腰杆子硬说自己是这路人，实则是来探究竟涨知识的。所以碰到像这样他没经历过的事，他也就没有多问了，只是来回观察着，不放过一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