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弑神之力

句芒一哆嗦，身体缓缓后退。双手捏紧拳头但还是微微颤抖。

奄奄一息的艾薇茵半睁开眼睛，虚弱地呢喃：“古、古德……”

古德没有反应。燃烧着烈焰的瞳孔没有焦点。

瞬舞稍微扭动脖子，如同女王一样高傲地俯视高台。除古德以外，其他人身上的金属诅咒还在蔓延。

瞬舞左手拖着鞭子。

“你走运了。”

瞬舞再次举起鞭子在空中挥舞，就在此时瞬舞轻轻地念道：“瞬火。”

在空中舞动的鞭子随即在空气中带出一道火焰。随着鞭子的舞动火焰盘旋着上升到天空，一圈一圈形成一团巨大的火焰漩涡。火焰漩涡愈发炽烈，漩涡开始发出白光，瞬舞猛地抽回鞭子。旋转的涡流长长地舒展开化作一双足以笼罩整个半个城市的火翼。双翼一挥，原本空中的金属屏障瞬间被蒸发，再次露出原本的天空。炽炎化身的火鸟仰天发出一声点燃空气的鸣叫。与火鸟发出的白光相比，就连太阳瞬间变得黯然无光。火鸟头一低，夹带着足以烧毁一切的温度俯冲到高台上。

全城人都被吓得无法动弹只能大声尖叫。高台上还有意识的人全都抱头痛哭。

就在此时句芒突然消失不见。

“哼！”

瞬舞不慌不忙抬手挥鞭。鞭子一头就如同毒蛇出击一样窜上天空，接着一圈一圈缠住不知逃往天空的句芒。瞬舞轻轻一拉，句芒就被拽回到地面上。

火鸟已经来到头顶。句芒双手撑着地面，地上的金属顺着他的身体向上爬像是要覆盖他的身体，但是鞭子和身体接触面冒出一阵白气。

句芒痛苦地惨叫：“啊啊啊啊啊！”

阴影来到他头顶。古德一脚踩着句芒的脑袋。

古德半弯腰瞪着句芒，用混合着女声的声音冷笑道：“告诉你的主人，让他和他的同伴洗干净脖子等着！”

话音刚落，火鸟鸣叫着撞向高台，过量的源子火焰在高塔上形成一根火柱直冲云霄。

艾薇茵闭上眼睛等待着被烧成灰烬。

强光瞬间笼罩她全身，穿透她的眼皮将她的视野染成一片纯白色。想象中的高温和死亡并没有到来，等来的是一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暖流。暖流一进入身体就驱散了拥抱金属般的寒凉，同时体内的疲劳和疼痛也以极快的速度消退，仿佛身体自愈的速度被人为提高数百倍，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轻盈。艾薇茵慢慢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伤痕不见了，侵食身体的金属也消失了。白色的烈焰中可以看见和她一样被诅咒的猎矢战士和军团士兵身上的诅咒和伤口在白色火焰的灼烧下快速痊愈。

除了它。

“……”

洁白的炽炎在句芒身上熊熊燃烧。

瞬舞手腕一扭，鞭子随即松开。束缚被解开，句芒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他长大嘴巴，眼镜几乎滑落到鼻尖。仔细一看，他的嘴巴正以肉眼几乎难以辨别的速度缓慢变大，脖子上肌肉的收缩速度慢得极不自然，仿佛他身上的时间流逝被放满数百倍。

“这样的速度和你现在的拟态正好相符呢！哈哈哈哈哈哈！”

瞬舞举起右手，竖起食指作手枪的姿势，用红唇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枪口”对准句芒。

“就让‘净火’好好洗清你的罪恶！”

句芒胸口正中央冒出一团鲜红的火焰，转眼间蔓延到句芒全身每个角落。即便如此，句芒还是无法动弹。火焰不只是烧着句芒的身体。从被烧毁的身体露出来的淡蓝色灵核也火焰中逐渐消逝。而句芒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

这次位置调转了。瞬舞和古德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发出无声惨叫的句芒。

“灵等级——无法测量。对句芒伤害——极大。善恶推定——未知。”因艾薇茵体能恢复而重新实体化的裁决女王依旧用那冰冷的口吻分析道。

艾薇茵望着站在古德身上的从未见过的祸灵，内心没有来由得冒出一种接近敬畏的感情。

烈火转眼间就将句芒半个身体。就在这时，瞬舞的身体就好像失灵的电灯泡一样闪烁，身体变得透明。

仿佛看准这个机会一样，句芒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发现异样的古德马上把腿收回来，接着句芒的身体突然分裂成两部分，一团黑色的影子从中间窜出句芒的身体，从瞬火形成的白炎领域中逃了出去。

“啧！老滑头！”

这时火柱逐渐熄灭。古德追了出去，很快他就在一根残余的尖塔上找到句芒。准确地说和他所知道的句芒形象完全不同。头还是老人的头，但是脖子以下则是一只失去了左边大部分躯体的金灰色大鸟。曾经不可一世的句芒用右边的翅膀支撑着身体匍匐在尖塔上，瞬火的威力可见一斑。

“哈——哈——还差一点……”

古德迈开腿想去追，可是瞬舞并不像其他祸灵一眼随他而动。

“算他命大！”

瞬舞不甘心地抽了地面一鞭。与此同时，她的身体轮廓逐渐变淡。

古德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笼罩着身体的火也在变淡。他焦急地抬头望向瞬舞。

“他就剩一口气了！再借点力量给我！瞬舞！”

瞬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直到身体完全消失，只剩下几点火星随风飘去。

古德低头看向地面，用手捂着额头，叹了口气说道：“还没有认可我，是这个意思对吧？”

刚说完古德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

从后面跑来的艾薇茵急忙扶着古德。

“没事吧？”

古德摆了摆手，皱起眉头答道：“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抬起头望远方的句芒。眼睛渐渐合拢，然后就像泄光空气的气球一样瘫倒在地上。

艾薇茵急忙蹲下抱住古德。

“你怎么了？”

古德双眼紧闭，已然失去意识，但平顺的呼吸声说明他还活着。

但还有问题没有解决。艾薇茵抬头望向句芒。

此时的句芒从高处俯视着两人。身体正从尖塔补充钢铁慢慢恢复。

艾薇茵又回头看向身后，恢复健康的猎矢战士正将最后的矿工带上飞艇。原先满员的飞艇重新起飞。军团士兵则茫然若失，呆呆地看着矿工们逃跑。

裁决女王问道：“撤退……”

艾薇茵咬紧牙关，思索片刻后点点头。

“撤退。趁着它还不能动。”

艾薇茵用肩膀扛起古德，往还未起飞的飞艇加快脚步跑去，似乎急着躲开句芒的视线。

但是她最为担心的句芒没有追击。只是用复杂的表情望着离去的古德，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等二人上了飞艇，飞艇立刻收起舱门起飞。跟随先行出发的飞艇加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