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是医师

好儿跟着那两个兵士进入驿馆，穿过长廊，在门前等候。一路走来，发现驿馆内的人皆是屏声敛气，步履匆匆，她忽然也有点忐忑了。

刚才凭一时兴起，担心那十朋大贝被别人拿走，就慌忙扯了布告。而今，她才回过神来，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被引入一个房间。房间里雕梁画栋，层层帐幔如云一般低垂。一位华服的年长者看见她，脸色陡然变了。

“哪里来的小丫头，乳臭未干，竟敢冒充医师，推出去施以刖刑。”（刖刑，商朝的一种刑罚，砍掉双脚。）

“等等。”她赶忙大叫，“我虽然年幼，却跟随我的师傅学道数载。我既然揭了布告，就一定能医好王子的病疾。”

“你真的懂医术？”

好儿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小脸扬了起来，故意不看那人。其实她内心已经有些胆怯了，但事已至此，只得走一步看一步，硬撑着，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那人细细打量好儿，看她虽然身量远未长足，一张小脸满含稚气，但那对眼眸却沉静如海，闪烁睿智的光芒。更奇怪的是，她一身麻布衣衫，明明是最普通的衣着，却好像身上隐隐有光华流转，举手投足间都显的卓尔不群，风骨不凡。

“你能医好我们纳鲁王子的病，自然是重重有赏。如果出了一点差池，你也休想离开。”虽然语调还是威胁，但比适才柔和多了。

此刻，忽然有人匆匆而入，失声大叫，“不好了，侍卫长大人，王子神志不清了。”

好儿终于见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土方国王子，却内心一沉。他面如死灰，双目紧闭，气促息微，神志昏昏，却腹胀如鼓，看模样时日不久矣！

她面色肃严地坐下来，气沉丹田，蹙起眉峰，把手搭在王子的手腕上，开始有模有样地问诊。

在山上时，她倒是见过师傅给师兄们诊病的样子。师傅学问高深，精通各门学科，熟悉百家之长，每当师兄身体有恙时，都会问诊一番，然后亲自在山上采集草药，给师兄治病。她虽然对此并不感兴趣，但耳熏目染，也学会了不少东西。

问诊之后，她站起身，眉峰依然紧缩，抬头，正遇上侍卫长询问的眼神。她故意沉重地摇摇头，一言不发，离开王子的床榻，走到外屋。

“怎么样？”侍卫长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凝眉瞅了他一眼，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却对他说，“请所有人都退到门外等候，我要先给王子祷祝。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来，以免惹怒天帝。”

侍卫长鹰一样的眸子盯了她半晌，一挥手，所有人都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里屋那个半死不活的王子，好儿终于长长嘘出了一口气。她打发掉所有人，不过是想占卜一下这位王子的生死，也可以早作打算。

她解下随身携带的小包裹，从里面拿出一把蓍草茎，数出五十根，开始起卦。她虽然深得师傅的占卜之术真传，但师傅严令她在及笄之年前，在外人面前炫耀她的占卜之术，更不允许未成年之前用龟甲起卦，所以此危急时刻，只得偷偷用蓍草占卜一下了。她沉下心来，开始用心演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