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万事惜命

聆歌面色有些红，也低声叹道：“我在太学仙府待了没有多久，便听得你和余言二人从天界跑了。当时是在我意料之中的，想着若是万一你们被抓回来，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去救你们二人。”

顿了一顿，聆歌看向别处。

当时，聆歌因为在凡间对着暮汐仙子有着别样的心思这件事心怀愧疚，作为血亲兄长，怎么能有那种不伦的念头？然而他刚把这一点点情感抹杀了之后，事情就开始发展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余言仙君被他爹爹余琢仙君带回来了。暮汐仙子被抓，羁押在太子殿中，她的身份也随之公之于众——暮汐仙子竟然是暮森仙君领养的孩子，实际上是恒明神族的遗孤。

所以二人根本没有什么血缘。也不是什么哥哥和妹妹。

知道那件事的瞬间，聆歌忽然觉得有些失落，像是一下子失掉了和暮汐仙子的联系。他深刻地体会到，暮汐仙子可能再也不会回到暮家了。

要么是死在临桐手中，要么是拾起来自己上一世的身份，作为恒明月韶活着，抹杀掉作为暮汐仙子所经历的一切往事。

可是下一个瞬间，聆歌却按捺不住心中的一丝窃喜。

这一丝窃喜虽远不及失落感，却是他无法回避的真实感受。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不该存在的念头在叫嚣着：她不是你的妹妹，开心吧？她不是你的妹妹！哈哈哈！

那声音将他钉在耻辱柱上，他只能拼尽全力按住那个声音，不让它影响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但是在凡间在晋王手下可以作威作福的聆歌国师，真正地成为了暮泠仙君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两千多年的空白期，仅仅靠着自己的感悟学会一些小的法术是可以的。但和太学仙府那些真正努力了几千年的学生们比起来，实在是如尘埃一般。文史武学、阵法兵法、剑术占卜，我们骄傲的暮泠仙君开始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了打击。

就连和普普通通的侍卫过招都做不到，聆歌没有任何的能力去解救身陷囹圄的妹妹。

他的世界中只剩下了可悲的两个字。

弱小。

直到这一次仙妖大战结束没多久，忽然听到凤神山上传来消息说，暮汐仙子和妖界的人狼狈为奸，从凤神山上偷走了几件宝贝。聆歌才终于重新有了她的消息。

聆歌再也坐不住了，他向着清韵仙子辞别，说想要去妖界。

清韵仙子没有拦住他，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想好了？你要知道，就连当今陛下临桐，为了得到那个女子用尽了浑身解数，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就算你去了，面对的多半还是一个惨败的结局。”

聆歌心中咯噔一下，打算装糊涂蒙混过关：“孩儿……不明白。”

清韵仙子还是了解自己生的这孩子的，闭了眼睛不再劝：“你心中甘愿便是了。母亲没有什么好说的。但你要常记，万事惜命，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