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重整旗鼓

......

“两层防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大家都散伙，回各家洞府算了。”力牧嘴里嘟囔道

青莲真圣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石台边坐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一刚一柔两道截杀规则，把成团的和分散的生机全堵死了，这还怎么算？

盘古瞪了力牧一眼。

“你就这点出息？被困在真圣境界一辈子，你也乐意？”

“不乐意能咋办？”力牧摊开手。

盘古张了张嘴，没话反驳。

刚才那片赤色火海的威力他也领教过了，硬闯确实不行。

周铭站在后方，看着众人。

刚才出手的时候，他调动了一缕灰珠的气息。

那片赤色火海碰到灰珠气息便往后缩，这件事情在场的人都没瞧出来，但他自己心里有数。

鸿蒙宇宙的界膜虽硬，规矩虽死，却不是不能破。

不过，他自己能破是一回事，外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又是另一回事。

要是宇宙外头是一片虚无乱流，或者存在别的凶险，自己贸然打破界膜冲出去，同样凶多吉少。

必须得有人先出去，把外面的情况传回来。

周铭打定主意，往前走了两步。

“诸位道友，何必这般泄气。”

乾坤真圣抬眼看过来。

“周铭道友，你方才也瞧见了，那火海根本不讲道理。”

“天地运转，从来都是讲道理的。”周铭在中间站定。

“太极道友当初探路，证明了宇宙本能会蓄力反扑。”

“玄松和赤岩上去，试出了界膜本身带有第一层磨盘。”

“如今柳风和铁山走这一遭，才把藏在后头的第二层赤火给逼了出来。”

力牧揉着发胀的胸口，抬起头来。

“你的意思是，这还是件好事？”

“自然不是坏事。”周铭语气平缓。

“怕的不是防线多，怕的是不知道它到底有几层。”

“若是咱们闷着头自己上，到了外头撞上这片火海，谁能全身而退？”

这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倒是有几分分量。

覆海真圣动了动身子，吐了口气。

“话虽如此，可前头要散，后头要聚。”

“散开了防不住火，聚在一起挡不住磨盘，这两者互相矛盾，怎么解？”

“矛盾的地方，便是空当所在。”周铭说道。

“磨盘与火海既然同处界膜内外，两者交接之处，必定有转换的间隙。”

盘古提着斧头，沉声接话。

“周铭道友说得在理。”

“这么多纪元都熬过来了，也不差再算它几次。”

多抓几个人上去探，总能把那界膜的底细探得一清二楚。”

乾坤真圣看向青莲女圣与无涯真圣。

无涯真圣哼了一声，没再反驳，重新坐回了石头上。

青莲女圣点了点头。

“周铭道友所言在理，我们大不了多费些时间，多推演几次。”

乾坤真圣重新聚起神念。

“好，那便依周铭道友之言，把这第二层

火海算进去，再推一次。”

……

推演再次开启。

这一次，众人的目标更加明确，就是要在磨盘与火海交界的缝隙里，抠出一条能同时避开碾压与灼烧的退路。

这一坐，便是漫长的岁月。

光阴在道陨之地这种地方毫无意义，十个纪元、二十个纪元、五十个纪元悄无声息地溜走。

外头的讲道也没有停下。

真圣们依旧按着规矩轮流出去，去北境荒芜星海给两百多名归一境修士灌输大道精义。

在诸位真圣不计代价的本源冲刷下，鸿蒙宇宙的底层脉络终于有了动静。

第一百个纪元。

宇宙底层再次震荡，阴阳顺逆，万物化生。

这一次证道的，是五太之中的太极。

太极破境功成，显化大道千万年之后，也被带到了道陨之地。

第一百四十个纪元。

荒芜星海大殿深处，一柄古朴的木杖虚影撞穿虚空，牵引着整座宇宙的草木生灵法则汇聚而来。

苍玄老祖，迈过了那道门槛，合道真圣。

道陨之地接引苍玄入列。

随后的一百多个纪元里，鸿蒙宇宙本土的修士也被逼到了绝境。

紫霄老祖与寂灭道人这两个斗了数个纪元的老对头，在听了真圣们轮番轰炸般的讲道后，终于各自抓住了体内的最后一根因果线。

第一百八十个纪元，紫霄老祖突破成功。

第二百零五个纪元，寂灭也跻身真圣之列。

道陨之地里坐着的身影，不知不觉增加到了十六位。

人手充足之后，灰色圆珠内里的阵图被拆解得越来越细致。

在这期间，乾坤真圣与覆海真圣又抓了三批融道境修士上来试探。

第一次，阵图改成了阴阳护盾，载体在磨盘里多撑了三息，但进到火海后，支撑了十息依旧被焚化。

第二次，众人尝试以柔克刚，让伪道果化作流水般的法则丝线渗入，结果火海顺着丝线反噬，差点烧断了神念回照符。

第三次，周铭暗中指点了一处规则转折点，载体终于成功穿过了火海的大半，眼看就要迈出去，却因为伪道果法力耗尽，在最外沿消散。

虽然连续失败了三次，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走得更远。

整个道陨之地的压抑气氛，反倒慢慢散开了。

这法子真的可行。

转眼间，距离太极真圣道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百二十个纪元。

这一日，道陨之地中央，悬浮在十六位真圣面前的阵图，已经演化成了一尊近乎透明的九层宝塔模样。

宝塔内部，各色法则如水流般顺畅咬合，没有一丝滞涩。

乾坤真圣长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成了。”

覆海真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走到宝塔跟前打量了一圈。

“这一版，绝对不会再出问题了。”

“口说无凭，试了才知道。”无涯真圣神色冷淡。

覆海真圣没二话，闭目将神念探入宇宙星海，三息之后，伸手往虚空里一抓。

虚空裂开，两个融道境巅峰的修士跌落在地上。

这两人一个叫玄冥子

，一个叫赤炼道人。

两人刚从闭关处被抓来，还没等他们磕头求饶，周铭已经站起身，将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条件说了出来。

留存真灵，重修大道。

在死亡的威胁与真圣的保全承诺面前，没有哪个大罗真境会犯傻。

玄冥子和赤炼道人当即叩首领命。

十六位真圣同时动手，融道境巅峰的肉身远比当年的初阶修士强韧，容纳伪道果的过程快了数倍。

不到半个纪元，两枚带着淡淡白光的伪道果打入两人体内。

九层宝塔阵图化作光晕护住真灵。

“去吧。”乾坤真圣挥手。

玄冥子与赤炼道人咬着牙，腾空而起，冲入上方的界膜深处。

下方，十六位真圣同时抬起头，神念回照符在半空中铺开。

第一道防线，灰色的规则磨盘合拢而下。

九层宝塔阵图顺应磨盘的旋转方向飞速自转，如同一颗滑溜的石子，毫发无损地顺着磨盘缝隙滑了过去。

第二道防线，漫天的赤色火海铺天盖地压下。

就在火海接触到宝塔的瞬间，宝塔底层骤然化开，将涌来的赤色规则当成了燃料，推着塔身往前狠狠一窜。

顺水推舟，借力打力。

呼！

在十六道真圣神念的注视下，玄冥子与赤炼道人周身亮起一层淡淡的灰白光华，整个人像是水滴穿过了油层一样。

刺啦一声轻响。

两人带着那枚伪道果，穿透了鸿蒙宇宙最外沿的那层界膜。

神念回照符里传来的画面，陡然一变。

没有了三千大道的压制，没有了宇宙核心的吸力，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虚无。

那两个融道境巅峰的身影悬浮在虚无之中，伪道果虽然在慢慢消融，但两人的肉身与元神完好无损，正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他们真的出去了。

道陨之地里，一片安静。

十六位真圣看着水镜里那片未知的虚无，久久没有一人出声。

两百多个纪元的推演，五十多位真圣的性命，终于在今天，砸开了一条通往宇宙之外的路。

力牧嘴巴动了动，想喊两声，嗓子却有些发干。

“出……出去了？”

乾坤真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晃了晃，随后扶住了旁边的石台。

无涯真圣脸上的阴鸷之色散去不少，嘴角扯动了一下，似哭似笑。

紫霄老祖与寂灭道人这两个新晋真圣，则是面面相觑，心中掀起翻江倒海的浪潮。

他们才刚突破真圣没多久，刚体会到天地樊笼的滋味，结果这帮老怪物竟然真的把牢笼给撬开了一条缝。

“且慢。”

青莲女圣忽然开口，泼了盆冷水。

“融道境的法力微薄，伪道果的体量也小。”

“界膜对他们的排斥，终究比不上真正的真圣道果。”

“若是归一境巅峰上去，还能这般顺当么？”

众人心头一紧。

乾坤真圣看向覆海真圣。

覆海真圣咬了咬牙。

“那就再抓两个归一境巅峰来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