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心照不宣,何地?
书名:无敌圣体 作者:列夕
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心照不宣,何地?
被摩叶一掌拍出大殿的卢晨阳惊骇无比!
他甚至不明白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摩叶手中那枚蛊惑人心的铜铃,在之前那一刹那迷惑了他的神智,铃声如万千毒蛇钻入耳中,缠绕神魂,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等他回过神来,大殿里的两人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李隐和青霜的身影,就这样凭空不见了!
眼前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片刻之前,他已拔出手中铁剑,剑锋映着大殿中摇曳的烛火,寒光凛冽。
风中的铃声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一般,连一丝余韵都不曾留下。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恢复了狰狞之色的摩叶,再次从大殿中走了出来。
胖头陀脸上再无人前的慈眉善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杀意,双目赤红如染血,嘴角挂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卢晨阳却没有动。
摩叶手中铁剑刹那出鞘,剑鸣声中,向卢晨阳斩来。
剑鸣如龙吟,撕裂了寒山寺的寂静。
这一剑太快,快到卢晨阳来不及出手!
剑如惊鸿,他的胸口陡然出现一道伤口。鲜血溅出的刹那,卢晨阳没有防护,却拼死往前回斩一剑!
“锃!”
两道剑光在大殿前对斩,铿锵声中剑气呼啸,两人同时中招!
摩叶胸口也被一剑斩出一道长长剑痕,从锁骨直劈至腰腹,皮肉翻卷,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灰色的僧袍。
鲜血流下,摩叶往后退了十丈,一声狮子吼中,双手结成莲花印,眨眼禅念。
一念起,一念灭!
一念白骨生肉,一念灭神魔。
卢晨阳也往后退了三丈,掏出一颗丹药吞下,强行将一口逆血吞了回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涌遍四肢百骸,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气血。他指着摩叶吼道:“摩叶,你敢谋杀瓜州守将,你想挑战皇朝权威!”
“找死!”
鲜血涌出,摩叶红了双眼,根本不理会对手想做什么,不等胸口的伤口愈合,便再次轰出一剑,向着卢晨阳而来。
这一剑携着破空之势,剑身上隐隐有佛光流转,却透着森森杀意。
转瞬之间,两人几乎同时出剑斩向对方。
摩叶禅念一动,欲要夺命追魂!
卢晨阳惊怒之下,只想拼命一战,活着离开眼前这个人间地狱!
佛前一时剑气纵横,两人衣衫在剑气中被对方斩成碎片,身上出现无数伤口,然而两人显然已经不管不顾了!
大殿前的青石板上溅满了鲜血,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剑光如银蛇乱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不同的是,摩叶运转佛门秘法,禅念一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然而还未复原,便被一道剑气斩开。
愈合与撕裂的反复之间,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卢晨阳的速度也快若闪电。
然而却挡不住摩叶的剑气落在自己身上。每一道剑气落下,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注。
连摩叶也没想到,他只是跟李隐过了一招,再次动手,竟然无法快速拿下卢晨阳!
卢晨阳也苦苦支撑。
两人都在苦苦支撑,同样,双方都在承受巨大
的痛楚和伤害。
摩叶看起来胸前的伤口正在恢复,殊不知,这禅念一动用来恢复伤口,杀伤力便大打折扣。
正所谓,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即使是心如磐石的头陀,眉宇间也不禁生出痛苦之色。
莲花印每结一次,他的面色便苍白一分,额角渗出一抹冷汗。
卢晨阳仿佛感受到对手的力量不如之前,哪敢放过这大好时机?
当下一剑再至。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剑光如匹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骤然一剑,摩叶的身体重挫,向后倒飞,一路飞进大殿,撞在殿内佛像之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血溅在佛像慈悲的面容上,顺着金色的佛身缓缓流下,触目惊心。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卢晨阳却并没有追杀进来!
而是在摩叶被一剑斩飞的刹那,纵身飞掠而出,往山门处狂奔而去!
目睹寒山寺中罪恶的一面,就算有城主大人的命令,他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等死!
大不了,他不做这个守将了,回皇城!
卢晨阳的身影在春风中疾驰!
身后是寒山寺的层层殿宇,身前是蜿蜒的山路。
他的胸口还在流血,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在肺腑间搅动,但他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山风灌入伤口,疼得他几乎咬碎了牙关,但他不敢停......身后那座寺庙里,还有数百个像摩叶这样的武僧?
狂奔中,他在山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石阶上,血迹斑斑。
这一刻,他只想活着离开寒山寺。甚至连城主交代的法会,也顾不上了!
而大殿之内,摩叶挣扎着从碎裂的佛像前爬起,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
他望着卢晨阳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却没有追出去。
而是缓缓盘膝坐下,双手合十,禅念再动——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白痴。”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却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露出一抹狠戾之色,喃喃自语:“这里是我的世界,大漠也是,谁也不能霸占我的世界。”
大殿内外,春风呜咽。
一时间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哭泣。寒山寺的钟声,在这一刻忽然响了起来。
……
这一日,城主府里炸了。
身为守将的卢晨阳一路落荒而逃回到瓜州城,惊魂未定之际,头一回跟城主大吵一架!
这可是瓜州城数十年来闻所未闻之事。
连师父跟一帮护卫惊吓之下,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成为两人争斗之下的牺牲品。
别的不说,众人眼睁睁看着守将大人一身染血的模样,便吓坏了!
任谁都想不到,刚刚从凉水井死里逃生的卢大人,刚回来不久,只是去了一趟寒山寺,竟然就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太吓人了!
难不成,寒山寺里也有僵尸?
城主司马云显然没有想到卢晨阳竟然敢跟他翻脸。
然而就在他欲要发恶的一瞬间,却看见了卢晨阳身上的血迹,顿时心里一紧,仿佛做贼心虚一般。
他皱眉问道:“你为何如此模样?难不成,寒山寺上也有僵尸不成?”
卢晨阳“砰”的一声,一掌拍在桌上
,顿时壶茶杯子碎了一地。
惊得司马云吼道:“你疯了!”
“老子就疯了!”
卢晨阳看着他一声冷笑,啐了一口血渍在地上,恶狠狠地吼道:“大人跟寒山寺的头陀是同一类人吧?”
“你胡说什么?”
司马云仿佛想起了什么,皱眉问道:“我不是让你去寒山寺办一场法会吗?怎么就回来了?”
“摩叶当着我的面杀了两人!”
卢晨阳冷笑道:“玄悲住持连着手下杳无音信……难不成,让那杀人恶魔主持法会?”
司马云闻言,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才看着他叹息道:“既然如此,那便等玄悲大师回来再说……你下去吧。”
不知为何,两人对某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也不好点破。
卢晨阳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原来他还想上山找摩叶问问大漠深处那些僵尸、金棺的事情,可两人一番交手,他死心了。
自己竟然不是那家伙的对手。就算摩叶是凶手,就算城主大人知晓此事……
只怕光凭自己一人,又能如何?
皇城天高皇帝远,他就算想替死去的手下报仇,也只能另想别的办法了。
然而就在卢晨阳挥手离开之际,司马云的脸上却涌上一抹阴霾的神情——看上去是在安抚受挫的守将,其实却默默望向城外那座石山。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曾几何时,自己当年最喜欢登高远望的寒山寺,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已经不愿再踏足半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座山变得危险。
可他却没有办法。
就算他从小小的副将,爬到瓜州城主府这个位置,境界越高,站得越高,心里放不下、得不到的东西越多。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念头叫作贪婪,还是恐惧。
卢晨阳出了城主府,目光同样望向城外那座石山。
应该说,在下山的那一刻,在踏进城主府的那一刻,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然而在城主司马云拒绝他的那一刻,心里不知种了多少年的种子,终于在这一刻破土发芽……
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再了不起的人,也摆脱不了天地规则的束缚。也许世人看不到真相,但真相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
头顶的天空没有太阳,灰蒙蒙一片。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原,无论是李隐还是青霜,都有一种错觉......两人是不是穿越了,来到了另一方世界?
还是被寒山寺的胖头陀坑了?
眼前没有芳草萋萋,也没有古树参天,有的只是无尽的荒凉。
偶尔,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
青霜跟在李隐身后,不知道为什么,竟在之前那一刻有一种错觉,仿佛随时都将死去一样。
应该说,之前天旋地转,他连眼睛都不敢睁。
甚至他在想,若不是老头死死拉着他的手,只怕立刻就会死在那一团无尽的黑暗之中。
直到双脚落地,直到缓缓睁开眼睛,他依旧死死地抱着李隐的一只手。
喃喃自语道:“那谁,怎么会这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天空之中,突然响起一声剑鸣,恍若来自天际的一剑,向着两人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