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云X凌 低山臭水遇知音（11）

“云小友，琴我调好了，你看看可还有还调整的地方。”

寂川的速度很快，两人没聊一会儿，他便抱着一架用绢布包裹的古琴回来了。

他上前，将琴交给云洛。

云洛伸手接过，触手微沉，隐隐感觉到有一股生机流动。

她望了眼四周，看到院中有一琴架，便三两步上前解开缠着的绢布，将琴放了上去。

古琴形制极简，无多余雕饰，轮廓肃静，漆面如浮光，幽黑中透出隐隐的赤色纹路，像地脉中流淌的灵脉。

云洛朝树下出神的男人招手：“凌熠，你快来试试。”

凌熠这才回神，目光从绷得笔直的琴弦上收回。

他走到古琴前，修长的十指骨节微微凸出却不显嶙峋，随着曲声响起，手背上的淡青色脉络若隐若现。

只刚弹了几个音，云洛就发现他弹的不是《山兮归来》

她静静聆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并没有听过，只是曲声欢快，她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只漂亮的小凤凰在梧桐林中惬意飞翔的画面。

琴弦在他指尖跳跃，弦上灵光忽明忽灭游走，像静息打坐的修士自行吐纳。

云洛跟着小声地哼，没有词，调子也是她随意哼的。

一阵风吹过，几片嫩叶随风飘落。

有几片落到云洛发间，引来蝴蝶在她发髻上逗留。

它和云洛仿佛都在和琴音里的小凤凰嬉戏。

寂川目光随落叶在二人之间游移，目光中笑意渐浓。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在为这把得意之作的古琴自得，现在倒是纯粹的欣慰了。

凌熠弹的曲子是即兴之作，云洛也是随心而唱，但竟意外好听了起来。

不过最意外的还是，明明都是即兴，两人却配合得越来越尽兴。

云洛配合了凌熠的曲，凌熠又会为她的歌声调整节奏回应。

一时，寂川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珠玉，甚至这两人还更胜一筹。

“天作之合啊。”

他眼中浮现出些许怀念，唯恐惊扰了二人，低声感叹一句，

静坐在树下安心做一个聆听者。

两人吸引的蝴蝶蝴蝶越来越多，有的落在花蕊上，有的落在两人身上，还有的落在古琴两侧的琴弦上。

直到云洛肩头上已经站满，两人才互相对视，慢慢做了收尾，结束这场天籁般的合作。

蝴蝶们纷纷飞走，不知何时在树上停留的鸟儿排成一条蜿蜒的细线列队离去。

云洛伸出手，一只幽蓝蝴蝶在她指尖轻吻。

她勾唇，指尖溢出一丝淡淡的灵力。

小蝴蝶吸了灵力，身体大了一圈，翅膀上的颜色更加瑰丽。

它绕着云洛盘旋两圈，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后，才轻轻舞动翅膀不舍飞离小院。

云洛目送它远去，回首小跑着到凌熠跟前。

“凌熠，你觉得如何？”

她一下跳到凌熠脸上，脸几乎要贴着。

他屏息，上身僵硬往后仰了仰。

“好……好，”他声音结巴，“好，你唱得很好。”

云洛无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我问你琴呢？”

“……”

他恍然大悟，低头，长发下的耳尖几乎要比他发色还要红。

“很，很好，琴弦间距和琴长都很适合我的臂展和习惯，琴弦也很适配我拨动的力道。”

“哼。”

树下，寂川发出一声冷哼。

他走上前，指着琴没好气道：

“就知道你小子弹琴力大，我特意换了月魄弦，还有这琴身，也是万年雷击青桐木，就连我自己都一直没舍得用，便宜你小子了。”

一想到这死小子使不完的牛劲弹琴的样子，寂川心里就一阵肉痛。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川叔，你……”

凌熠眼中水光跳动，寂川抬手打住他。

“行了，我就一个要求，你拿了这琴万万爱惜，现在灵气日益枯竭，月魄弦和雷击青桐木几乎不可再生，你自己掂量着吧。”

凌熠一下将眼泪憋了回去，转身小心将琴包起来收好，朝他拱了拱手

。

“多谢川叔，您费心了。”

他说完笑着走向云洛。

“阿洛，谢谢你，我都不知要如何感谢你了。”

“说什么谢，我们可是世上关系最好的知音啊。这些年不是你陪着我，我都不知要如何面对外人的眼光了。而且，我还喝了你那么多酒呢。”

她嘴上这般说着，说完却背过身，抓着寂川的袖摆将他带到一旁。

“前辈，”她压低声音，刻意避开凌熠，“这琴，你说个价，不过……”

她露出囊中羞涩的窘迫。

“你也知道，现在灵气稀薄，我也不剩多少灵石了。”

其实，她也算个小富婆来着，可跟月魄弦和万年雷击青桐比起来，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了。

“哈哈。”

寂川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本是不打算收报酬的，可云洛这样子，他似乎必须得收一点。

“月魄弦和万年雷击青桐就当我这个当长辈的给小熠的，小友就按市价给我一点斫琴的工钱吧。”

他摸着下巴稍作沉思：“加之我跟小友投缘，再便宜点，小友给个二三十颗灵石就好了。”

这般手艺，换做以前，他收几十万都是不过分的。

现在，二三十颗其实也不少，但却是配不上他巧夺天工的手艺。

云洛想了想，掏出三十颗灵石，还顺便给了一筐自己种的灵果。

寂川哭笑不得，接过灵石在手里掂了掂。

“行，小友愿意给这个数，也是认可我的手艺。”

“这样吧，集市上的酒楼关店晚些，我这个做长辈的，就请两位吃个灵餐。”

他说一不二，立刻就去关了店门，招呼两人从后院离开。

云洛迷瞪瞪地和凌熠对视一眼。

寂川这是要把她给的灵石又花出去。

凌熠小声道：“阿洛，川叔就是这性格，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行吧，长者赐，不可辞。”

云洛无奈说服了自己，两人跟着寂川去往两族之间唯一的一座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