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西关楼

等他再抬头，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关电脑、拎包了。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

到点了，下班。

陈默把改好的方案保存，发给客户，关了电脑。

办公室里一下热闹起来，椅子声、说话声混在一块儿。

“陈哥，走不走？”小李拎着包凑过来。

“走。”

四个人一块儿出了办公区，等电梯，下楼。

到了写字楼正门口，陈默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走了。”

“哦对，你搬家了，走路回去。”小李一拍脑门，随即挤了挤眼睛，“陈哥，今晚是不是有相亲啊，加油哦。”

“走吧。”

小李笑着说：“等你明天的好消息。”

强子在旁边接话。

“陈哥这两天，美女一个接一个，我看你都忙不过来。”

“忙什么忙。”陈默摆了摆手，“走了，明天见。”

“陈哥再见。”

小李三个人往公交站走，一路还回头看了他两回。

陈默转身，往小区方向走。

这个点太阳已经下去了，天还亮着，路上全是下班的人。

他走了二十来分钟，进了小区，上楼，开门。

回到家，陈默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放，先进卧室翻了件干净衣服，拿上毛巾进卫生间。

白天来回走了两趟，身上出了点汗。

他把衣服扒下来丢进洗衣篮，打开花洒。

热水冲下来，冲了十来分钟。

洗完，擦干，他站到穿衣镜前，拿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今晚相亲，得收拾利索。

他没穿平时上班的短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色衬衫，一条深色休闲裤，换上之后把扣子一颗颗扣好，又把领子理平。

皮带系好，鞋面擦了两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六点四十。

相亲约的七点半，地方在大信，对方定的。

陈默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他出门，锁好，按电梯，直接按了负一楼。

电梯到地库，门一开，那台火山灰的帕拉梅拉就停在不远处的车位上。

陈默走过去，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后视镜展开。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系上安全带。

提车回来，这车他就没再开出去过，白天回家也是走的路。

陈默踩住刹车，把启动旋钮往右一拧。

车身轻轻一震，发动机着了，声音不大。

他挂了D挡，松开刹车，右脚轻点油门，车慢慢往前动。

地库的弯道他开得很慢，眼睛盯着两边，拐了两个弯，到了出口。

保安看见车，抬起栏杆。

帕拉梅拉开上地面，汇入主路。

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前头车排着队，陈默两只手把着方向盘，也不抢，也不催，跟着车流慢慢走。

后面有辆车嫌他慢，变道超了过去，他看都没看一眼。

导航的声音时不时响一下，告诉他前方多少米转弯。

开了二十多分钟，前头路边出现大信商场的招牌。

陈默打了右转向灯，把车慢慢往停车场入口带。

栏杆抬起，他开着车顺着坡道下去。

地下停车场里车不少，他绕了半圈，找到一个空车位。

停车，挂R挡，他盯着中控上的倒车影像，方向盘打了两把，车一点一点往后挪。

停正，推P挡，拉手刹，熄火。

陈默坐在座位上，吐了口气。

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按了一下钥匙锁车，车灯闪了两下。

拿出手机一看。

还有十分钟。

陈默把衬衫领子又理了理，转身往电梯走。

……

西关楼是间粤式茶楼，开在大信商场四楼上面。

陈默推门进去，一个服务员迎了上来。

“先生，几位？”

“两位，约了人的，姓陈。”

“陈先生是吧，您跟我来。”

服务员拿着菜单在前头走，穿过大厅，里头一排排方桌，坐了不少人。

他把陈默领到靠墙的一个卡座。

“您坐这儿。喝点什么茶？”

陈默把手机放到桌上，摇了摇头。

“等朋友到了再点，先给我来杯白水就行。”

“好嘞。”

服务员把点菜单和一支铅笔搁在桌边，又拎来一壶开水，给他面前的杯子倒上，转身招呼别的桌

去了。

陈默往椅背上一靠。

对方爱喝什么茶，他不知道。

这种事他懒得替人做主，干脆等人到了自己点。

干坐着等人，时间过得慢。

没两分钟，他拿起手机，点开了消消乐。

这游戏他玩了好几年，不费脑子，排队、等人的时候来上两局，正好打发时间。

手指在屏幕上划，相同颜色的小块凑到一起就消掉，一关过完，自动进下一关。

他一局接一局地打，中间有一关连着没过，他退出来重进，又打了两遍才过。

有一局他眼看着就要过，步数先没了，只能从头再来。

他也不急，反正等人也是等。

等这一局打完，他退出来，顺手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

陈默坐直了身子。

七点半的约，快八点了，人还没来。

他点开微信。

点开输入框，正准备发消息问一句到哪儿了，旁边传来脚步声。

低跟鞋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走得挺快。

陈默抬头看过去。

一个女的正朝这边走。

头发扎在脑后，额头全露出来，脸上化着妆。

上身一件浅灰色小西装，里面一件白T恤，下身一条深色西裤，脚上是双低跟鞋。

手里拎着个黑色大包，包带子上挂着张工牌。

她目光扫过来，在卡座这一片转了一圈，落到陈默身上，脚步没停，直接走到桌边。

“你好，你就是陈默是吧？”她站在桌前，开口就问，“我叫刘海茵。”

陈默站了起来。

“你好，我是陈默。”他点了点头，往对面伸手示意，“请坐。”

刘海茵把包从肩上摘下来，放进卡座里头，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快，没什么多余的话。

陈默也跟着坐回去。

“路上不好走吧？”他问。

“嗯，前面路口追尾，堵了二十多分钟。”刘海茵一句话带过，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水杯，“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

陈默没在迟到这事上多聊，拿起桌边的菜单递过去。

“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就没点。”他说，“你看看，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自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