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赌场
书名:孟德缺德 作者:离婚三天
第24章 赌场
那二十万现金是孟德在出发前一天晚上取回来的。
孟德自己都差点忘了,那笔钱还藏在公厕旁边的那棵大榕树的树冠里。
还是那天晚上才想起来钱还没拿。
而现在,那些钱就装在,他手提的这个旅行袋里。
金湾赌场的大门是感应玻璃门,人走到跟前自动往两边滑开。
沈瑶挽着他的胳膊,头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地说“好大”“好多人”“那个灯好好看”。
孟德也没有直接往大厅深处走。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扫了一眼指示牌,兑换柜台在大厅左手边,一排就有七八个窗口,每个窗口后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姑娘。
孟德拎着旅行袋走过去,沈瑶跟着走了两步才发现方向不对问:“你去哪儿?”
“换筹码。”
“你带了多少?”
孟德没回答,直接把旅行袋放到柜台上,拉开拉链,解开扎口,里面一沓沓的钞票整整齐齐码着。
见此沈瑶的表情变了。
“这有多少?”说这话时,她用疑惑的目光看孟德。
“二十万。”
“二十万?你哪来这么多钱?”沈瑶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攒的。”孟德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云淡风轻。
“你一个月跑车挣一万出头,攒二十万?”
沈瑶盯着孟德,眼睛里是“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冷静。
这种冷静比愤怒更让人不好糊弄,孟德在老刘脸上见过类似的东西,但沈瑶的版本更熟练。
毕竟她以前在会所里被客人问“多少钱一晚”的时候,大概就是用这种表情回应的。
“以前做生意剩的,一直放着没用。”
“放着没用?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手头紧,酒席都不办了。”
“那时候不想动这笔钱。”
“现在就想动了?”
“嗯,现在想通了。”
沈瑶看着孟德,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堆钞票,又抬头看了一眼赌场大厅,金碧辉煌的吊灯,叮叮咚咚的老虎机,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然后她又确认的问了一次:“二十万全换筹码?”
“嗯。”
“你是不是疯了。”
“试试手气。”
“什么叫试试手气?你知道二十万在赌场里是什么概念吗?”
沈瑶的声音提高了半拍,旁边窗口换筹码的一个中年男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她又才把声音压下去,
“二十万够我还两年的房贷,够我们俩过两年舒坦日子,你就拿来赌?”
“钱放在那里也是放着。”
“放着不会少,但在赌场里会少。”
“也可能变多。”
“但也有可能会变没。”
“那就变没。”孟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定,像是真的不在乎。
沈瑶盯着他,大概是在判断,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脑子坏了。
沈瑶认识孟德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他以前连平台抽成多了两个点都要算半天,
而现在拎着二十万要进赌场,表情却跟去菜市场,买菜差不多。
“你跟我说实话,这钱到底哪来的?”
沈瑶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说了,攒的。”
“孟德。”
“沈瑶。”孟德也叫了她的名字,语气跟她一样低。
“我带你来葡城,就是想花点钱,这些钱该花。”
“该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那怎么花?”孟德露出疑惑的表情。
沈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话来,她想说存着,想说还房贷,想说留着以后生孩子用。
但沈瑶不知道这个以后,是不是孟德想的那以后,也不确定自己想的那个以后,孟德愿不愿意参与。
说到底,这钱还是孟德的。
“你放心,不是全拿去赌,给你留一半。”
说着孟德从旅行袋里数出十沓钞票,推到她面前:“这些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问我。”
沈瑶看着那十沓钱,又看着孟德:“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那份你拿着,我的那份我来决定怎么用。”
“你以为这是在分家产?”
“你以为这是在跟你商量。”孟德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口了,直接把剩下十沓重新塞回旅行袋,拉上拉链,转向柜台。
“全换成筹码。”
窗口后面的姑娘看完了这场小两口吵架的全过程,全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先生,这边需要先清点一下金额。”
她把钞票一沓沓拆开,放进验钞机。
沈瑶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钞票被拆开,最后换成一摞摞花花绿绿的塑料筹码。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像是,看着有人把她养了一年的花,一棵棵拔出来扔进垃圾桶一样。
“先生,十万筹码,面额不等,请您清点一下。”
柜台姑娘把一摞筹码,码整齐推到孟德面前。
沈瑶看着那些筹码,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十沓钞票,最后把钞票慢慢收进自己包里。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不得不做,但又不想做的决定,最后她也把自己手中的十万也换成了筹码。
“那我去玩我的了。”
她的语气里有一点赌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她拦不住孟德,这件事,两人在兑换柜台上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孟德“嗯”了一声,她问孟德去玩什么,孟德说去那边看看,指了指大厅深处的赌桌区。
“别输太多。”
“知道了。”
沈瑶拿着筹码走了,背影在人堆里晃了两下,就被一群穿花衬衫的游客淹没了。
孟德拎着筹码,往二十一点的赌桌区走。
找了张空位坐下来,他把筹码摞在面前,荷官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另外三个玩家各玩各的,面前摆着大小不一的筹码堆,最大的那个大概有七八万,最小的那个只剩几千块了,手在发抖。
他开始玩。
前五把没用超能力,纯靠运气,输了两千多,旁边有个手抖的玩家已经输光了,站起来骂了一句走人。
孟德看他空出来的椅子,心里想的是,现场才在开始。
第六把,他将感知力铺开。
牌靴里每一张牌,都在他的感知里,包括每一张的面值,花色和顺序。
他“看到”自己要的那张牌的位置,敲桌要牌的时候精确无误,结果连赢三把,赢了七千。
荷官看了孟德一眼,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到第七把......一直第十二把,有输有赢,但赢多输少。
孟德是故意在几把关键的牌上输掉,让牌桌看起来说有来有回。
他自然知道头顶上有摄像头,也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穿蓝马甲的领班,正对着耳麦在说些什么。
而第二十把的时候,孟德面前的十万筹码,已经变成了三十五万。
这时旁边新来的一个玩家,戴金链子的光头,
凑过来看孟德的筹码堆,吹了声口哨。
“哥们,你今天手气爆了啊。”
孟德也没理他,光头又说“跟一把”,也跟着孟德押了一注大的,结果孟德这把故意输了。
光头也跟着输了,最后骂了一句,也不再跟了。
第二十五把时,三十五万已经变成了六十万。
围观的人开始多了,赌桌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一圈人,有的端着免费饮料,有的嘴里叼着烟但没点,看样子,都是来看热闹的。
每次孟德敲桌子要牌的时候,人群里就发出一阵小声的议论,此时蓝马甲领班已经走到了赌桌旁边,距离孟德不到两米,手里的平板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到第三十把时,六十万已经变成了一百万。
此时荷官的额头上渗出了汗,他的手在发牌的时候甚至还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
他做了十几年荷官,也不是没见过手气好的,但没见过手气这么好的。
到第三十五把,一百万变成了两百万。
蓝马甲领班终于走过来了,他弯下腰,在孟德旁边小声说:“先生,您的手气很好,要不要到我们贵宾区坐坐?那边环境更舒适,服务也更好,还有专属荷官,都是专业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但话间,却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
孟德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那堆筹码,堆得像一座小山。
孟德知道自己在大厅里太扎眼了,两百万的输赢在这个大厅里自然不算最大。
但他赢的速度太快,赢的姿态还那么太冷静,这才是最让赌场不安的地方。
他再赢下去,就不是被请进贵宾区,而是被请进后面的办公室了。
“行。”说完孟德开始收筹码。
穿蓝马甲的领班,帮他把筹码装进专用的托盘里,而另一个穿黑西装的保安过来,端起托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
有人拿手机拍,这个世界的赌场并不禁止拍照,不过各大互联网平台都默契的不允许赌场内部的视频在网络平台传播。
孟德拎起旅行袋,跟着蓝马甲往大厅深处的那个方向走。
那个方向的入口处挂着一块铜牌:“贵宾区域”,保安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里面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没有老虎机的噪音,也没有拥挤的人群,只有几张蒙着绿绒布的大赌桌,和一排穿着旗袍的荷官站在各自的岗位上,像橱窗里的模特。
走在走廊时,他路过一个休息区的时候,用感知力扫了一下,沈瑶在二楼美食区。
正坐在奶茶店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表情不太好看。
他把感知力收回来,跟着蓝马甲进了贵宾区深处,在一张百家乐赌桌前,蓝马甲拉开椅子。
“先生请坐,您的专属荷官马上就来。”
孟德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把两百万筹码托盘推到面前。
想着:在大厅里就赢了两百万,不知道在这个贵宾区里能赢多少。
他又用感知力扫了一圈贵宾区的布局,四张赌桌,三张都空着,一张坐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面前至少两百万。
安保也比大厅更密集,每张桌子正上方的天花板上,都有一个独立的摄像头,墙角还站着两个戴耳麦的人。
这里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被记录。
孟德也不急。
这时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咯噔”声,不快不慢。
孟德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穿黑色缎面旗袍的女人正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