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连续两年全市第一

李铮刚进办公室，王大海就在门口喊了他一声。

“李县长，宋书记让去三楼。”

“老周到了？”

“到了，台账抱了一整箱。”

李铮拿起笔记本，跟着王大海往三楼走。

会议室的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结着一层薄霜，外面的雪从昨夜一直下到现在。

长桌上摆着四杯茶。宋明辉坐在主位，老花镜搁在手边，面前放着一个摊开的空白本子。

老周坐在他左手边，蓝色文件盒放在膝盖上，盒盖没合严，露出一摞报表的边角。

李铮在宋明辉右手边坐下，王大海挨着他坐。

宋明辉看了一圈，把老花镜戴上。

“人齐了，老周你念。”

老周打开文件盒，抽出最上面那份报表，翻到第一页，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

“先说总量。”

“全年地区生产总值二十八点七亿。”

王大海握着笔的手停了一拍。

“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四点七。”老周抬了下头，“增速全市第一。”

宋明辉点了下头，在本子上写下这个数字。

李铮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去年年底那一页。二十一点三亿，增长百分之四十二，全市第一。那一行下面压着他当时写的一句话：明年基数大了，增速会掉。

增速确实掉了七个多点，可总量多出来七个多亿，排名一点没动。

“连续两年全市第一。”王大海低声说了一句。

“去年基数小，今年基数大。”宋明辉没有抬头，“今年这个第一分量更重。”

老周翻到第二页。

“财政自给率百分之五十五点一，跟前天报的一致。”

宋明辉又点了一下头。

这个数字他在大衣口袋里装过一回。光伏二期并网首月比预估少收了两万，最后还是压着线过去了，多出来的零点一个点，是韩启明那六组逆变器一度一度发出来的。

“农业部那笔补贴算进去没有？”宋明辉问。

“没算。”老周说，“一百五十万还没到账，到账的才算。”

宋明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全年引入投资五点八亿。”老周的手指往下移，“产业园企业的投资全部算进去了。”

李铮在本子上把这个数字写下来。

光伏二期三点二亿是大头。后面跟着御泰汽配、橡胶厂、农机厂，沈老板带来的密封胶和冲压两家厂，赵建平第三条礼盒线的两百八十万设备款，张海峰的第四条产线，刘宏宇的东侧新仓。一笔一笔，全部落在这五点八亿里。

“大海，产业园这块你核过没有？”宋明辉问。

“核过三遍。”王大海翻开小本子，“签约没到位的一分没算。”

“赵建平那条线呢？”

“设备款付了，按实际付的算。”

宋明辉点了下头。

老周翻到第三页。

“全年新增就业一千八百六十人。”

他停了一拍，手指在下一行上按住。

“其中返乡人员五百二十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去年返乡三百四十人，今年五百二十人。李铮想起杨家沟跟着老杨种枸杞的那二十三个年轻人，又想起在产业园食堂举着户籍回执的那个外省小伙。那个小伙子没有算进返乡的数字，他算在另一个数字里。

老周接着往下念。

“常住人口十三万两千，城镇化率百分之五十五点一。”

王大海的手指在小本子上敲了一下。

“孙国庆那边两千六百一十八人，全部办完了。”他补了一句，“原籍那边的手续也对接上了。”

“有没有人反悔的？”李铮问。

“有七个，自己来撤的。”王大海说，“按规定给撤了，没人去劝。”

宋明辉抬眼看了王大海一下。

“撤得对。”

王大海点了下头，在本子上划了一笔。

老周翻到最后一页。

“电商全年总销售额两点七亿。”

这个数字一出来，王大海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去年年底才刚算到年化过亿。”

“十一月一个月就是两千九百万。”老周说，“最高那天卖了四百多万。”

宋明辉在本子上写下两点七亿，笔尖在数字下面停了一下。

“林晓峰那边人手够不够？”

“又加了人，还在招客服。”李铮说。

宋明辉没有接话，摘下老花镜，在手里转了半圈。

老周把报表合上，放回文件盒里。

“全年主要数据就这些。”

李铮看着自己本子上那一列数字，把笔帽拧上，抬头看着老周。

“全省县域排名出来没有？”

老周愣了一下，又打开文件盒，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纸。

“省统计部门内部通报，前天到的。”他把纸推过来，“凉水县排第三十四。”

王大海凑过去看了一眼。

“去年排多少？”

“第五十一。”老周说。

“一年往前挪了十七位。”王大海的声音高了一点。

李铮看着那张纸。第三十名那一栏，地区生产总值三十一点二亿。

“离前三十还差多少？”宋明辉问。

“差两点五亿。”李铮说，“按今年的增速，明年能进。”

老周在旁边补了一句。

“前提是增速保得住。”

“保得住。”李铮把那张纸推回去，“光伏二期明年全年满发。”

“满发能多多少？”

“光这一块，就多两千多万收入。”

宋明辉看了李铮一眼。

李铮刚转正那会儿，就在这间会议室里提过“三年冲刺全省前三十”。当时桌边坐着的人里，有一半低头喝茶，没有一个人接话。

现在离那条线还剩两点五亿。

宋明辉把老花镜放回桌面，手掌按在本子上。

“说完了？”

老周点了下头，王大海把小本子合上。

宋明辉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去。

“这些数，我一项一项听了。”他的声音不高，“每一项都对得上，每一项都有人干。”

他停了一下。

“凉水县的底子算是打住了。”

王大海挺了一下腰，老周的手搭在文件盒上没有动。

宋明辉的手指在本子封面上按了一下。

“但还有一道门没过。”

李铮看着他。

桌边的人都明白这道门指的是什么。调研报告写的是“基本达到”，写的是“建议列入”。常务会一天没开，这几个字就一天停在纸上。

“老周。”宋明辉说。

“在。”

“这份数据，市里省里都会拿去比。”宋明辉说，“哪一项都不能有水分。”

“没有水分。”老周说，“每一笔都有原始凭证。”

“大海。”

“宋书记。”

“产业园年前别让任何一家停工。”

“春节轮休排好了。”王大海说，“御泰和张海峰都不停线。”

“韩启明那边呢？”

“运维六十人分三班，过年照常巡检。”

宋明辉又转向李铮。

“评论区那边呢？”

“周小军留了人值班。”李铮说，“过年照样接单。”

宋明辉点了下头。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没让人换。

老周开始收拾文件盒，王大海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准备起身。

宋明辉把茶杯放下，站了起来。

他没有往门口走，走到窗边站定。

窗玻璃上的霜化开了一片，外面的雪还在下。县政府院子里的车顶积了一层白，门口两个保安在扫台阶，扫过的地方很快又落上一层。

宋明辉看了一会儿。

王大海攥着小本子站在桌边，没有动。老周把文件盒抱在怀里，也站住了。

李铮坐在椅子上，看着宋明辉的背影。

宋明辉回过头来。

“年后第一件事。”

他的目光从老周脸上移到王大海脸上，最后落在李铮脸上。

“让每个人把手里的活盯住。”

王大海用力点了下头。

宋明辉把手揣进大衣口袋，语速放慢了一点。

“常务会什么时候开，我们左右不了。”

他停了一拍。

“但凉水县不能在等的时候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