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四大花魁

许墨手里转着折扇，望着楼下戏台：“沈公子这首《摸鱼儿·雁丘》写得是情真意切。白大家的曲子也配得恰到好处，把词里那股悲凉又执着的劲儿全唱出来了，入木三分。绝对是千古绝唱。”

沈景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摆了摆手：“许兄过誉了。就是见景生情随手写的，当不起这么高的评价。”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穿浅绿裙子的小丫鬟站在门口，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很软：

“打扰几位公子了。我家侍琴姑娘刚听了沈公子写的词，好生喜欢，想亲自过来敬公子一杯，不知道公子方不方便？”

沈景川还没应声，身后又跟过来个穿鹅黄裙子的丫鬟，同样躬身行礼：“我家思棋姑娘仰慕公子的才华，想过来拜会一下。”

周通“啪”地拍了下桌子，笑着大声说：

“可以啊沈公子！你可能不知道，这西凤楼有四大头牌，人称琴棋书画四绝——侍琴弹琴最好，思棋精于棋艺。这两位平时轻易不出来见客人，今天居然一前一后都找上门了！”

他这话还没说完，旁边脚步声又响，又有两个小丫鬟前后脚走了过来，齐齐在旁边行礼：

“我家知书姑娘，特意过来向公子问好。”

“我家入画姑娘，想敬公子一杯酒。”

四个小丫鬟安安静静站成一排，都垂着眼等答复，连喘气都放得很轻，包间门口反倒安静了一下。

苏砚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盯着门口直发愣：

“我以前只听人说，真有才学的读书人，在这种地方比有钱的商人还受欢迎。

之前也见过有些才子被歌妓上前敬酒，只当是普通的应酬场面，可从来没见过……四大

头牌居然一齐主动上门的。沈公子你这一首词，怕是把整个栖凤楼都给惊动了。”

沈景川倒不是瞧不上这些头牌姑娘，只是嫌风月场的应酬麻烦，没打算招惹这些事。

可抬眼一扫，另外三人都齐刷刷看着他——人是冲他来的，旁人做不了主。

他也不好扫了大伙的兴，便冲门口丫鬟点头道：“既然姑娘们有心，那就有请吧。”

四个丫鬟登时喜形于色，齐齐福了一礼，脚步轻快地转身跑回去报信了。

没一会儿，两侧楼梯都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四道身影联袂上来，各有风姿，身后都跟着贴身丫鬟，八个人齐齐停在廊下。

沈景川几人本坐在包间外临栏的桌旁，一看这阵仗就知道坐不下。

他刚站起身，四个姑娘已上前半步，齐齐敛衽行礼：“见过沈公子，见过各位公子。”

沈景川连忙抬手回礼，许墨、周通、苏砚也跟着拱手还礼。

“外面局促，”沈景川侧身让开包间门，“进屋里坐吧，宽敞些。”

四人道了谢，跟着进了大包间。主位仍是沈景川坐，四个姑娘目光都不自觉往他身侧落。

周通三个一眼就懂，识趣地往边上挪了挪，空出他左右的位置。四人也没推辞，分两边坐下，一边两个，丫鬟都静静立在各自姑娘身后。

坐下四人先敬了每个公子一杯酒。最通文墨的知书指尖轻搭杯沿，柔声开口：

“沈公子，昨天诗会您连出三首佳作，加上入园应试时那首，短短两天四诗词传遍全城，我们姐妹读了个个心折。

方才白大家唱的《摸鱼儿》，更是唱得人心里发颤。今日有幸得见，不知公子能不能赏我们姐妹一首诗词，哪怕是短章，也算今日的一场缘分

。”

话音落下，另外三个姑娘也都抬眼望向沈景川，眼里满是期待，纷纷轻声附和。

沈景川下意识就想推辞，自己这点东西全是抄的，哪有那本事：

“各位姑娘抬爱了。诗词得靠灵感，不是张口就有的，今天怕是要让姑娘们失望了。”

四个姑娘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这时包间门被轻轻推开，白若璃走了进来，一身月白裙衫，身后只跟着个小丫鬟。她扫了眼众人，柔声冲沈景川道：

“我听说四位妹妹都在求公子墨宝，便也斗胆过来凑个热闹，不知公子能不能赏我这个福分？”

沈景川心里更犯难。别人还好推，可今天这场酒本就是白若璃做东，连包间都是人家安排的，再一口回绝，就太不给面子了。

他只好站起身示意：

“白大家太客气，快请坐。”

沈景川左右早已坐满，没了空位。白若璃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下手位。

坐下后沈景川心里直打鼓。这次他为诗会准备，背的全是中秋、咏怀类的诗词，写美人的压根没准备。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李白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几乎是个中国人都会。

用来夸白若璃这种级别的美人再合适不过。而且她是今天的东道主，先赠她一人，既顺理成章，也先应付过眼前这关。

他面带微笑，看向白若璃道：

“刚才看到白大家进来，心里有了两句短的，算不上佳作，就赠给白大家吧。”

沈景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这首脍炙人口的诗背了出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