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封蜡像，谁都不许动！

张衡站了起来。

“顾少。”

顾彦辰正坐在他旁边，一脸心疼地盯着台上那尊“正在融化的两千万”，听见这一声，赶紧扭过头来：“张法医？”

“这尊蜡像现在谁说了算？”

“啊？”顾彦辰一愣，“馆里的藏品归馆方所有啊，我是第二大股东……柏先生不在，今晚现场我说了算……”

“那你现在下一道命令。”张衡说，“这尊蜡像原地不动，谁都不许碰，谁都不许往后台推！”

顾彦辰张了张嘴：“为……为什么？”

张衡没解释，只是低下头看着他：“顾少，你最好相信我，就像上次一样。”

顾彦辰的表情凝固了整整一秒。

然后，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懂了！！！”

他连西装扣子都没顾上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舞台，一把从主持人手里抢过了话筒。

“都别动！！！我是星河蜡像馆投资人顾彦辰！这尊蜡像，从现在起谁都不许碰！谁碰我跟谁急！！！”

那几个刚把红绸抖开的工作人员，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顾少这是怎么了？？？】

【顾少：我的两千万，我自己守护】

【不是，顾少怎么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刚刚好像看到他在跟张法医说什么……】

【不会真有问题吧？张法医看出了什么？】

【我就说不要请他！柯南定律来了！】

祁天穹的脸彻底黑了，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大步走了过来：“顾少，顾少，有话好好说，这里一千多万人看着呢，咱们后台说，后台说。”

他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冲台下的张衡点了点头。

“张法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就是个工艺问题，柏先生搞艺术的，喜欢弄点小噱头，没别的。”

嗡！

张衡迎着他的目光，走到台口：“祁总，没什么误会，我就是想上去看一眼那滴东西。”

“那就是颜料！”

嗡！

“祁总，您确定？”

祁天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那么一瞬间。

可那一瞬间，足够让他眼角那几道堆了五十多年的笑纹，全部变了形。

侧门“咣”的一声被推开了。

韩霜又回来了。

“张法医。”她的声音又冷又平，“今晚您是嘉宾，不是来办案的。”

“一个艺人的蜡像出了一点工艺问题，您当着一千多万网友的面拦着不让我们处理，您想让大家怎么想屿白？怎么想天穹？”

“这尊蜡像的肖像权在我们公司，您要是有什么说法，可以联系我们的法务。”

张衡点了点头，像是认真地听完了。

然后，他也说了一句：“韩经纪人，帝王蟹我吃完了，假，我也休完了。”

林晚从第一排站了起来，走到张衡身边，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本子，打开，亮在了韩霜面前。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林晚。现场发现疑似血迹的不明液体，在查清楚之前，这件物品原地不动。”

韩霜盯着那张警官证，脸色铁青：“林队，这是我们公司的财产。”

“查清楚了，会还给你。”林晚说。

韩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身后，祁天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退后两步，又掏出了手机。

韩霜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走到侧台的时候，冲直播导演打了个手势，压着嗓子：“切了，马上切广告。”

直播导演一脸要哭的表情：“韩姐，切不了！”

“什么叫切不了？”

“推流权限不在我们这儿！今晚的直播信号，走的是柏先生那边的服务器，我们这儿就是几个机位！”

韩霜的脚步停住了。

就在这时，赵启明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背浇了一盆冰水。

张衡离他不远，看得清清楚楚。

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柏青。

正文只有四个字。

【让它哭完。】

赵启明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开始一下一下地发抖。

张衡的目光转移到了台上，那尊蜡像的左脸颊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蜡皮慢慢地往下滑了一截。

底下露出来的不是空心、不是泡沫、也不是玻璃钢，是另一层东西。

【蜡像里面……还有一层？？？】

【那是什么？底胚吗？】

【怎么看着……有点像皮啊】

【楼上的你别吓我！！！】

【我是学美术的，蜡像底下一般是玻璃钢，不长这样】

【我是学医的……我不想说话】

张衡的心往下一沉，不能再等了：“林队，这灯再烤十分钟，这东西就保不住了。”

林晚扭头

看向赵启明：“追光的电从哪走？”

“追……追光是单独走线的！”赵启明结结巴巴，“配电箱在穹顶夹层，上面有锁，钥匙在柏先生的团队手里……”

“不用钥匙。”

林晚把西装外套一脱，往椅背上一甩，拽过一个保安：“带路。”

走出去两步，她又回过头，看了张衡一眼。

“我去断电，断电以后，你守着它。”

“我？”张衡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说，今晚不跑吗？”

张衡：“……”

好的林队，收到林队。

林晚一走，张衡就扭过头，冲还举着话筒站在台上的顾彦辰招了招手。

“顾少，冷餐区那几缸冰全给我搬过来。”

“冰？”

“帝王蟹底下垫的那些。”

顾彦辰愣了半秒，然后一拍大腿，冲着冷餐区那边扯着嗓子就喊：“服务员！服务员！冰！把冰全给我搬过来！帝王蟹不要了！”

十几个服务员抱着一缸一缸的碎冰，一路小跑冲上了舞台。

张衡跟着上了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指挥他们把碎冰一盆一盆地倒在展台四周，又让人拿保鲜袋装了冰，一袋一袋地码在蜡像的脚边和肩侧。

“别碰脸，谁都别碰它的脸！”

冰一上去，一股白白的凉气，就沿着展台慢慢地往上爬。

张衡站在追光底下，被那道白光一照，脸上跟针扎一样烫得生疼。

他抬头看了一眼，穹顶正中央那盏追光灯，亮得像一轮小太阳。

“啪。”

忽然之间，一声闷响从头顶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下一秒，整个星河厅彻底黑了。

追光灭了，穹顶上的星星灭了。

舞台背后那块巨幅屏幕上缓缓流转的银河，也灭了。

五六百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在一片漆黑里炸成了一锅粥。

张衡几乎是立刻明白了，林晚找不到追光的单独线路，干脆把整栋楼的总闸给拉了。

【黑屏了？？？】

【卧槽什么情况！！！】

【我刚看见张法医站在蜡像旁边！！！】

【断电了？？？谁断的？？？】

【家人们，柯南定律的下半场开始了】

【信号要断了……】

然后，直播画面定格成了一片灰色。

正中央，一行小字。

【直播信号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