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计算

第二天傍晚，苏州河上的灯刚亮起来不久，林砚把一本蓝色封皮的新笔记本放在了那张磨损的木桌上。夜色正从窗户边缘缓缓渗入，室内还没有开灯，桌面上那本笔记本的边缘被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照亮。他伸手把笔记本推到赵霜面前。

她打开第一页，看到第一列的时间标注得很清楚——从1925年到1928年，每一年都单独占了一行，每一行的后方都标注了对应的系统运行状态摘要和数值变化。数字用黑墨水写的，日期用蓝色墨水，两者之间隔了一小段空白，一眼就能看清楚。

赵霜翻完最后一页，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合上的封面边缘，像是刚刚不是读完了一列数据，而是在脑海里重新走了一遍那段演变过程。

“1927年到1928年的增长幅度比前两年都大。”她说，“按照这个比例，如果1929年没有出现新的参数调整，系统在十年内会达到现有储量的上限。到时候，不论是否主动触发全面减值，系统都会因为存储空间不足而被迫进行强制清算。”她的语气很平，不像是在推测，更像是在转述一条她已经确认过的结论。

林砚站在桌子的另一侧：“我抄录这些数据的时候也注意到了那条曲线。它和我在总账节点流水里看到的变化完全一致。”

赵霜把笔记本往前推了一点：“如果在系统达到存储上限之前，有人触发了一次强制清算，你觉得概率有多大？”

“如果系统在达到上限之前被触发强制清算，那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是有人主动操作的。”

赵霜没有接话。她只是把笔记本放进自己带来的帆布袋里，拉上了拉链，然后站起来。窗外的路灯已经亮透了，把窗框的影子拉长，投在地板上。“我看完之后还你。”她说，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砚站在桌边没有跟出去，只听到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经过了第一道转角，声调逐渐变轻，然后消失了。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路灯在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散又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