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幸事

鸾仪殿。

“姐姐，星野的反叛究竟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有关系吗？反叛的消息传回来，就意味着他在大雍彻底没了生路。”

“维桢的死跟姐姐有没有关系？”

“妹妹觉得呢？”

孟星河没有回答。

孟吴越含着笑折了一支芍药，簪在孟星河头上，“今日妹妹的打扮太素了，想来出门得匆忙。”她端详着孟星河，“这样就好多了，雍容富丽。”

“林蘅署的培育花木的技术是越发好了，即便不应季，也有温室的芍药花可供我们赏玩。”

“姐姐究竟想说什么？我只听字面上的话。”孟星河一如既往的直白。

孟吴越笑着摇了摇头，赞道：“妹妹有一颗赤子之心。”

孟星河蹙着眉，定定地凝视着孟吴越。

“好吧，不逗你了，这样严肃做什么？”孟吴越眉角唇边的笑意温婉，淡淡的，夹杂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维桢的死，是命。”

“如同本宫的二皇子，匆匆来到这世上，又匆匆离去，这是命。”

“本宫的母亲一条命，你母亲偿了，二皇子的命本宫要你母亲的儿子偿还，孟星野死定了，本宫说的。”

“让他活了那么久，建功立业，娶妻生子，是本宫的不是。”

“至于维桢，本宫可没动手杀他。”

孟星河肃声问道：“维桢的死是不是意外？”

“本宫想......或许、”看着十年如一日的妹妹，孟吴越无奈地改了口，“不是，不是意外，是人为。”

“为什么？你知道是谁动的手

对不对？”

孟星河不明白，到底是谁在多此一举，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妹妹何必纠结这些？你是孟家嫁出去的女儿，孟星野的事，本宫会保你不被拖累，但孟维桢是叛将的香火，他的死是注定的。”

“妹妹知道吗？孟星野反叛的消息传回来，孟府的祠堂都被百姓砸了，还有孟氏夫妇，我们的父亲和你的母亲不能立碑的坟包，都被愤懑的百姓刨出来了。”

孟吴越眼底的情绪复杂，莫名的愧怍和愤懑，真实的崇敬、与有荣焉的骄傲、大仇得报的快意交织。

“民心向背昭然，百姓痛恨叛贼，自发毁祠刨坟，忠君之意尽显。陛下览之，焉能不喜？朝野共睹，孟星野这等国贼，被钉死在耻辱柱上，永远，足警后人，可谓皆大欢喜。”

她不只是要他身死，还要他遗臭万年。

“本宫会不会太残忍了？”孟吴越问道。

“我不知道。”

“我们的父亲孟柳和你母亲安氏不能亲眼看见，真是太遗憾了，我说完这些，妹妹是不是就能感受到，维桢的死其实无关紧要，他作为国贼的儿子死得干脆利落，是一件难得的幸事？”

孟星河翻了个白眼。

孟吴越朝孟星河招了招手，孟星河迟疑了一瞬，凑近了。

“维桢的死，是他最亲近的人动的手。”孟吴越耳语道。

“是秦妙音还是清晏？为什么？”

孟吴越没回答，她直起身，叹息道：“承诺的事，得做到，父亲承诺了我母亲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背誓毁诺变节，他儿子继承他的香火，和他一脉相承，这样的香火，还是灭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