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书名:我和汉武帝种田 作者:元月月半
第 163 章
小太子哼一声, 这会儿知用“请”了。
“也没什么要说的。”
霍去病猛然抬头,你是不是想挨揍?
太子抬起下巴,你揍一个试试!
看到他身侧的卫婉, 霍去病败下阵来,“既然没有, 太子请进, 别误了时辰。”
误了吉时, 小太子又得挨揍。不过不是他表哥,而是他父皇。
思及此,小太子挤开霍去病跟进去。
霍去病握紧拳头就要揍他。
卫少儿朝霍去病背上一巴掌, 朝里面努一下嘴,快跟上。
霍去病咬咬牙,给他等着, 看他以后怎么收拾他。
小太子把抢他姐姐的气得跳脚,步入院内,除了他舅舅, 宾客都向他行礼,恭维的小太子飘飘欲仙,心情可算舒服点。
然而, 只高兴三天。
八月二十四,休沐日,刘彻早上醒来, 就令奴婢去喊太子。
太子看到昭阳殿的以为他母后找他, 结果是他父皇, 小太子直觉不好,要逃。刘彻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哪儿去?这么不待见朕。”
“没有,没有, 家想母后啦。”小太子转过身来讨巧卖乖。
刘彻不吃他这套:“坐下,咱爷俩认认真真聊聊。”
小太子一看他父皇表情很严肃,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在冠军侯府闹的那一出被父皇知了。可是姐姐还没回门,舅父又不是那么多嘴的,父皇听说说的啊。
“瞧你那心虚的样儿。朕不是要骂你,别想了。”刘彻瞥他一眼,“朕以往跟你说过,西域有很多国家吧?”
小太子一听政事,放松下来:“西域啊,我知,母后也跟孩儿说过。西域怎么了?跟匈奴一样不老实。”
“非也。朕先问你一个问题,如何令国家强大起来?”
这个问题太大,小太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卫莱端着瓜果进来,问:“大汉强不强?”
“当然强了。”这还用问吗。小太子很奇怪。
卫莱:“兵强马壮?”
小太子连连点头,“匈奴擅骑射,都被咱们赶去漠北了。”
卫莱又问:“你可知为何到了你父皇这一代兵强马壮大败匈奴?”
“有舅舅啊。”
刘彻朝他脑袋上一巴掌。
小太子捂住头,一脸的委屈。
卫莱想笑:“双拳难敌四手。你舅父乃战神下凡,靠他一也打不过匈奴。我们能大败匈奴靠的是钱。”
“这个我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小太子连忙说。
卫莱:“那些钱都是你祖父和曾祖父存下的。这些年跟匈奴打花的七七八八了。你父皇虽然不差钱,也不能跟以前比。以前还有很多税,比如单身税。你父皇取消了。修关隘,以前是令服劳役的百姓修,如今也是出钱请百姓。可以说赚的赶不上花的。你父皇就想到一个办法。”
“增加税收啊?”小太子皱眉,“可是这样会不会官逼民反?”
卫莱摸摸儿子的脑袋瓜,“不错,据儿长大了。增加税收是一个办法,但只能增加商的,不能让百姓苦不堪言。可是商虽多,百姓买不起,商赚不到钱,也不能加太多,否则就没买卖了。”
“那怎么办?”小太子转向他父皇,“鼓励生育?”
刘彻乐了:“生再多养不起有什么用?”
“也对啊。到处都是白骨,遇上天灾还要赈灾,反而更花钱。”小太子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母后,你们就别卖关子啦。”
刘彻:“朕打算带你母后还有商队前往西域。别那么惊讶,嘴巴合上。朕不过去,我们会在酒泉等你舅父。”
“舅父?”太子怀疑他听错了,“舅父又不会做买卖。”
刘彻:“你舅父带兵打开西域大门,商才能进去兜售货物。朕这样说,你总该能明白吧?”
小太子明白,可有一点不明白:“父皇说你们,是不是没我啊?”
刘彻微微点头。
小太子一下站起来。
刘彻挑起眉头,悠悠:“坐下。朕让你坐下!”
小太子一屁股坐回去,嚷嚷:“凭什么?”
“都去了这个家交给谁?”刘彻问。
小太子大声说:“上次东巡也是都去,京师也没乱。”
卫莱:“儿子,我们往东沿路都有朝廷的驻军。这次是往西,西边什么情况,你知吗?那是万径踪灭。我们不但要防野,还要防野兽。你舅舅带领两万骑兵,都不见得安全。我们说是西行,实则是为前往西域的商扫清这一路上的障碍。”
小太子有点被说服,然而一想他父母最擅长糊弄他,半信半疑:“西行路这么危险?”
“张骞走了多少年?”刘彻只问他这一个问题。
小太子当真了解过:“十,十三年……”瞬间信了父母的话,“不可以不去吗?”
“刘据,再说一遍。”刘彻板起脸。
小太子连连摇头,表示不敢:“父皇开疆辟土,还要给我攒钱,怕路上危险,不敢带我,我要听话,要懂事,要看好这个家。”
卫莱无奈:“你呀。也只有你父皇吓唬你才能乖一些。不过,你不用怕,我们都跟你姐姐和祖母讲好了。”
“姐姐和祖母已经知了?”小太子忍不住说:“就瞒我一个?”
刘彻:“别想转移话题。你姐姐说等我们走了,每天上午过来,下午回去。你呢,遇到不懂的就去找你祖母。其实也不用,你表哥会帮你。”
“他?”小太子冷笑,“他帮你打我啊?”
卫莱想笑:“他为什么打你?因为姐姐到霍家门口,你拦着不许姐姐进?”
小太子尴尬了,讪讪:“你们知啊?”
刘彻没好气地说:“整个长安城都传遍了,我们敢不知?”
小太子想挠头,“我代父皇处理朝政,表哥也会听我的?”
“你是对他,他自然会听你的。”刘彻:“他也不敢不听你的。不听便是抗旨。前提你别乱来。”
小太子很无辜:“国家大事欸,我怎么可以乱来。”
“休沐日不许他回家?”刘彻问。
小太子心里还真这么想过,没料到这么快就被他父皇猜到:“我看见他就烦,不让我回家折磨我自己啊。”瞥他一眼他父皇,我吃饱了撑的啊。
小太子纯属见了棺材也不落泪型,除非刘彻抓他个现行。
刘彻:“朕不跟你扯这些,正月底我们便出发,到那边正好不冷不热。”
卫莱接:“顺利的话,三伏天之前我们能回来。”
“那么久啊。”小太子又不舍得,“真不能带我去吗?我保证一路上听话。”
别处都行,唯独往西不行。
卫莱:“我和你父皇真担心你。那边的不光长得跟咱们不一样,吃穿用度也不一样。你到了那里习惯尚可,不习惯等你回来得瘦成干。”
小太子不信:“母后,我可不是吓大的。”
“母后没吓唬你。比如咱们这儿像现在这样的天,卯时天就亮了。到了那边辰时天才会亮。”卫莱。
小太子不禁朝外看去:“跟咱们不是一个太阳?”
“当然是的。”卫莱想了想,:“太阳它是移动的,要先把咱们这里照亮,移到那边,那边才能亮。当然,也比咱们黑的晚。那边早晚气温差别也大,早穿皮袄午穿纱。到了那里你能受得了吗?”
小太子连连摇头。
刘彻眼底闪过些许意外,他一直以为西域跟北方草原差不多。没想到差这么多。难怪上辈子李广利在那边折损这么多。
“母后再同你说说吃的。那边只吃肉,炖鸡肉,炖羊肉,烤羊肉等等。喝的是奶,主食不是面条就是馕。赶上夏天有瓜果还好,赶上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你得天天便秘。”卫莱。
小太子忙问:“他们也这样?”
“他们的肠胃习惯了。”
小太子有点失望:“那什么是馕啊?”
“咱们做的面饼巴掌大,他们做的面饼像咱们和面盆那么大。”卫莱。
小太子震惊:“那怎么吃?”
“掰开泡在肉汤里。我们这次过去要带很多很多茶叶。吃了肉和馕喝茶,才不会便秘。”卫莱不知刘彻知不知,怕他不知才当着儿子的面说这些。
小太子眼中一亮,“有茶叶我也可以去啊。”
“饭后两杯茶,你受得了?”
小太子不爱喝清茶,最近也不爱喝蜜茶,只爱白开水。
卫莱:“还可以跟奶一起喝,便是奶茶。回头我给你做几杯奶茶,你尝尝?”
小太子连连点头:“我喜欢就带我去吗?”
刘彻开口问:“你说呢?”
小太子知不可能。
卫莱转向刘彻:“茶叶最好压成茶砖,这样半上遇到大雨多盖几层就行了。”
刘彻点头:“朕回头便交代下去。听你这么一说,还要带上厚衣服?”
“让士兵带上棉衣吧。”卫莱:“能不打尽量不打。那边跟匈奴不一样,好好谈应该能说通。”
刘彻连通西域各国的目的便是孤立匈奴,自然不能同他们交恶:“这点朕会交代张骞。”
小太子不知这些,禁不住说:“只是去跟他们做生意也这么麻烦啊?”
“他们不知在遥远的东方还有咱们这么一群。”卫莱:“咱们跟他们说咱们丰衣足食,他们也会把咱们当成土匪强盗。所以有可能发生的事都要考虑进去。”
小太子又忍不住问:“带这么多东西,路上是不是很慢?”
刘彻:“担心我们年前回不来?全用马车。”说着,转向卫莱,“这样就不好带盆盆罐罐了。”
“锅全改成铁锅,可以做饭可以洗菜还可以去河里打水。两辆车就能拉完,还不用担心路上破损。”卫莱。
刘彻点头:“只能这样。”
小太子听得头都大了,“父皇,母后,为何不把这些事交给下面?”
卫莱笑:“我们也想。可是除了张骞和堂邑父没知那边情况。他们以为张骞无功而返,很看不上张骞,张骞同他们说这些他们也不信。只能由你父皇亲自安排。”
小太子问:“舅舅也不知?”
“舅舅要挑兵点将调度粮草,还要布置京师防御啊。他比你父皇忙多了。”卫莱想想,又补充一句,“张骞呢,也有自己的事。要检查商品,统计种类,考虑运输成本,然后统一定价等等。这样到了那边才不会出现恶意竞争,还能保证咱们的商赚的盆满钵满。”
小太子惊得张大嘴,随即转向他父皇,很是担忧地问:“一次西行就这么忙,等你们走了,我管整个天下,会不会把我累死啊?”
164、正文完
刘彻很不客气地说:“你如果这么没用, 累死就累死吧。趁着你母后年龄不是很大,我们再生一个。”
“不许!”小太子连忙阻止。
卫莱吓了一跳:“这么大声做什么?你父皇逗你呢。刚刚都知道提醒你父皇把事情交给底下人,你自己怎么就忘了?”
“我——”小太子想想他刚刚说的话, 是呀,怎么就忘了呢。
小太子还有一点担忧:“表哥还有张汤他们会听我的吗?”
刘彻:“朕说了, 他们不敢不听。不过, 张汤会随我们一起前往酒泉。”
“他一个御史大夫过去做什么?”太子奇怪。
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百官, 刘彻令他过去自然是查那边的官吏,以防一个个觉得天高皇帝远,都成了土皇帝。
刘彻把这点解释给太子听, 又补一句:“张汤虽说审案的手段狠厉,然起清正廉洁。御史大夫一定要这样的人。御史也需要这样的人。”
“父皇为何把汲黯支的远远的?”小太子好奇。
刘彻:“傲慢无礼,目光短浅且妄图干涉政令, 朕留他在身边做什么?给朕添堵。”
“目光短浅?”傲慢无礼小太子是知道的,这点还是第一次听说。
刘彻道:“匈奴兵临城下,他却赞同和亲。当初你祖父就该把他家女子送去和亲。”
小太子懂事时, 匈奴已是强弩之末,朝野内外没人再支持和亲。小太子极少听到“和亲”二字,以至于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他真是糊涂啊。匈奴茹毛饮血,狼子野心,又怎是和亲能和好的。”
卫莱问刘彻:“听你的意思他跟太皇太后一边的?”
刘彻点头:“确实好‘黄老’。”
小太子禁不住说:“怪不得啊。换做是我也不会留他在身边。”
刘彻:“那你回头随朕上朝听政。”
“啊?”小太子惊着了。
刘彻问:“啊什么?不敢!”
小太子明知这是激将法, 依然忍不住说:“谁不敢, 去就去!”
朝会那日, 小太子随他父皇从后门进入宣室。刘彻坐下,令内侍在他右边侧前方放个坐垫,接着冲儿子使个眼色。
小太子坐下就忍不住问:“我就这么坐着?”
“不然呢?你还想到门外迎他们。”刘彻瞥一眼他儿子, 就命黄门开门。
殿门打开,众臣鱼贯而入,目光触及到侧前方的少年,同时停下。
小太子不由得看他父皇。刘彻一瞪眼,小太子连忙转身坐好。
此时众臣回过神,权当没发现今日朝会多了一个人。不过,议政时却个个打起精神,恨不得把所知所学全倒出来。
热闹非凡的廷议结束,小太子就忍不住感慨:“儿臣一直以为朝会就是听父皇一个人讲呢。”
候在两侧的内侍下意识看向太子,眼中尽是惊讶之色。
小太子面对着刘彻,没发现这一点,刘彻扫一眼众人,内侍连忙低下头去。
刘彻是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
他祖父和父皇皆没撑过五十大关,而他如今四十多了,身体看起来健硕,可能也只是徒有其表。指不定哪天就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先在储君面前好好表现,将来才能受到重用。
刘彻若有三五个儿子,某些人也不至于这般殷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整个皇宫就这一根独苗,不赶紧讨好他,日后这朝廷还不是卫家和霍家的天下啊。
卫青是个懂事的,卫莱连着几年给他夫人计生用品,卫青便知他皇帝姐夫并不希望他生太多,不想看到外戚过大。以至于卫青结婚多年,还只有一个孩子。
卫青打算过两年再生一个,不论是男是女,就两个。日后孩子也有个伴儿。
这点霍去病也知道,盖因他成亲前,他舅父也送了他一盒。
直到那时候霍去病才知道他皇帝姨夫这么多年就俩孩子,并不是不行,而是人家不稀罕。
这些天一想到这事,霍去病就忍不住感慨,皇帝就是皇帝。田蚡都迫不及待地攀附刘安了,他居然还能忍着二十九岁才生太子。
这心得多大啊。
话又说回来,众臣的小打算没能瞒住刘彻,卫青和霍去病也看得一清二楚。霍去病跟卫青到幕府,就问:“西行的人只定一个张汤一个张骞,经过刚刚那一场,陛下不会把溜须拍马的全弄走吧?”
这种事情刘彻当真干得出,这点卫青毫不怀疑。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卫青看到他脸上的幸灾乐祸,“这事你可别去问陛下,小心陛下让我留下,让你随行。”
霍去病摇头:“我没意见,婉婉也不同意。”
“你确定婉婉听你的?”卫青问。
霍去病:“当然,我是她——”想到每次进出皇宫都能看到的公主府,霍去病不确定了。
人家闺女出嫁,都担心闺女和离。到帝王家,帝后反而巴不得闺女离婚。
父母这么为闺女考虑,卫婉绝不舍得让父母失望。
卫青等着他继续,等来的却是他一言难尽的模样,顿时想笑:“你也不想想陛下和你姨母就这一个女儿,小时候恨不得当成男儿养,怎么可能养的因为嫁给你就什么都听你的。”
霍去病张了张口,“就这样太子还担心我欺负婉婉?”
“我也担心。”卫青道。
霍去病不想跟他舅舅说话。
卫青:“女孩家的心思终归敏感一些。到了你家毕竟不是在宫里,各种不习惯,你若习以为常,岂不委屈了她?”
霍去病禁不住说:“我家哪能跟宫里比。”
“这不就行了。”卫青抬抬手,“忙你的去吧。最近少去太子面前晃悠。惹怒了他,他真有可能缠着陛下把你弄走。”
霍去病以前不怕太子,毕竟整天跟个五六岁大的孩子似的。经过成亲那天搞的那出,霍去病当真怕了他。听闻卫青这样说,陪卫婉去昭阳殿,霍去病也是避开太子不在的时候。端的怕碰上,太子又觉得他抢了他姐姐。
太子每天上午要么陪他父皇听政,要么陪他父皇处理政委,下午练骑射,忙得不可开交,倒没注意到他表哥兼姐夫躲着他。
除夕来临,一家人前往东宫,发现少了卫婉,小太子想到姐姐被他表哥拐走,就要去接他姐回来过节。
刘彻想揍他:“今天什么日子?”
“除夕啊。有好几年除夕姑姑就是在长秋殿过的。”小太子理直气壮。
卫莱劝他:“可是今年是你姐嫁到霍家的第一个除夕啊。”
“那又如何?”小太子脱口而出。
刘彻扬起巴掌。
小太子昂首挺胸:“你打吧。”
卫莱朝他脸上拧一下:“别闹。赶明儿你有了太子妃,还能记得你姐姐,才是真跟她亲。”
“我有了太子妃也不会把姐姐忘了。谁像父皇娶了——”
刘彻打断他的话:“刘据,朕劝你三思。”
小太子被这么一打岔,顿时记起他爹的媳妇就是他娘。
这就尴尬了。
小太子讪讪道:“母后,我不是说你。”
“那你说谁?”卫莱问。
小太子想了想:“我说那个姓陈的。”
“小心姓陈的骂你。”卫莱提醒他。
小太子惊讶:“她还活着?”
刘彻心生不耐:“朕看你是真想挨揍。”
太子连忙躲到卫莱身侧,抓住她的胳膊,好用他母后阻挡他父皇,“听说比你大很多,我以为她——不愧是大长公主的女儿,寿命这点随她。”
卫莱:“你少说两句吧。大过节的提她做什么?你还是不累。”
“我好累啊。”太子说着脑袋枕她肩上,装累瘫了。
刘彻朝这边走两步,小太子拔腿就往殿内跑。
太后叹气:“你又吓唬他做什么?”
刘彻不想搭理他母后,吩咐奴婢摆饭。
离出发的日子近了,刘彻越发繁忙,只因张骞只知道路,对那边了解不是很多。当初去的时候只顾逃命了。
刘彻为了确保此行万无一失,早几天还亲自去了趟狗舍。只因听说那边有狼多为患,且格外狡猾,摸到马群里无声无息就把马弄死了。
小太子每天上午跟在他父皇身边,自然是知道他父皇有多忙。发现他父皇懒得理他们,瞥一下嘴,就扶着太后坐下,一直到用了饭都没敢闹。
太后欣慰:“据儿长了一岁,越发懂事了。”
刘彻禁不住冷笑:“之前往屋里跑喊救命的人是您啊?”
太后噎了一下,顿时不想看到他:“你赶紧走吧。”
“不用您催,过几天朕就走。”刘彻说着话,转向儿子,“据儿,朕最后跟你说一次,不懂的不许逞强。若因别人恭维两句,你就飘的不知东南西北,继而决断错误,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太子梗着脖子道:“我又不傻!”
“秦始皇灭六国,六国国君都是傻的?”刘彻问。
小太子忙问:“您把我比他?父皇,您这个要求也忒高了。”
“你父皇只是打个比方。”卫莱道:“有你表哥,还有姨丈在,你父皇是不担心这边乱起来。你遇到疑惑不解的地方,打算问问他们,这时有人告诉你,太子,你都十五了,你是储君,哪需要问他们啊。你是去还是不去?”
小太子不敢犹豫:“当然去了。”
刘彻转向太后:“您听见了。”
国家大事,太后不敢瞎插手:“据儿真这么不听话,哀家绝不拦着。”
“我在你们眼里是多么无能啊?”小太子奇了怪了。
卫莱:“这点不怪我们。成熟稳重的太子可不会在霍家门口劝他姐姐别嫁了。”
先前刘彻说此事已传遍长安,太子根本不信。早些天问一下霍光,又问一下他表兄公孙敬声,确定人人皆知,小太子才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卫莱旧事重提,小太子有一点点尴尬:“好啦,好啦,我发誓还不行吗。”
刘彻:“写下来,随身携带。”
“父皇,这,这让外人看见还不得笑话我。”这么丢脸的事,他可不干。
刘彻瞪眼:“你是太子,谁敢笑话你?再说了,你又不拿出来,谁知道你兜里装了什么。亦或者你怕忘了?”
太子禁不住说:“您还别故意激我。我写!”
写下来,小太子就背下来,瞪着眼睛看着他父皇:“我不信我还能忘!”
刘彻了解儿子,不大可能阳奉阴违。由于小的时候卫莱和刘彻没少糊弄他,以至于小太子对善意特别敏感,端的怕糖衣后面是陷阱。
然而,世事无绝对。
第一次离开他们,第一次当家做主,刘彻不给他多上一道枷锁,总觉得这一路上不放心。
现在,刘彻可算放心了。
正月二十,天空下起雨,倒春寒,刘彻没急着动身。
二月初一日,天气晴朗,有回暖的征兆,刘彻一行启程。
刘彻和卫莱带着禁卫走在前面,不过他们前面还有两车来自宫中狗舍的狗。一车细犬,一车虎斑犬。
这两种都是打猎看家护院的好手。
它们所乘坐的马车乍一看就是普通的马车,再看也是寻常的车。每辆车里都有六只,白天就在车里,晚上才出来。
这点除了刘彻的禁卫和驭手,就连卫青也不清楚那马车里装的什么。
出发当天,刘彻又检查一遍他和卫莱的行囊,确定没什么遗留,方把儿子叫过来。
三个月前小太子是惶恐的。而今小太子特烦:“父皇,我的耳朵就起茧子了。”
“你还敢不耐烦?”刘彻揪住他的耳朵。
小太子连忙捂住他的手:“别,别……”小声求饶,“三公九卿都在,给我留点面子啊。”
卫莱颇有担忧:“我们走后,你今晚不会蒙着被子哭吧?”
小太子乍一听说此事的时候,确实有些难受。
刘彻三天两头提起此事,每次说起都对他一万个不放心。小太子没了难过,有时忍不住盼着他爹早点走,他好大展身手。
现如今真要走了,小太子只觉得他会压力大的睡不着。
“我才不会哭。”嘴上这样说,双手抱住卫莱,“母后,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
卫莱摸摸他的脑袋:“等我们回来,以后就不出去了。”
“可能吗?”小太子看向刘彻。
刘彻:“不可能!”
小太子翻个白眼。
卫莱推开他:“好了,别撒娇了。再出去也不会往西去。也不会往北去,北面都是大草原。往东去即便到了东海,你想我们了,我们回来的也快。”
“当真?”小太子忙问。
卫莱:“骗你作甚?你父皇是天子,西域再重要,也不值得你父皇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这次的主要任务在你舅舅那里。我们不过是顺道去黄河源头看一下,在那边种防□□。你们以后也不用再担心京师有沙尘暴。”
小太子知道此行目的很多,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事啊?”
卫莱点头。
太子不禁看向他父皇:“难怪您要亲自去一趟。”抿抿嘴,颇为不好意思,“辛苦了,父皇。”
“你可算说句人话。”刘彻拍拍他的小脑袋,转向同来送行的卫婉:“婉婉,弟弟就交给你了。”
卫婉:“父皇放心吧。此行不用着急,跟母后好好玩玩。你们这些年都辛苦了。”
“姐姐!”小太子气得叉腰。
卫婉瞪眼:“你对我有意见?”
小太子鼓着的腮帮子瘪了,挥挥小手:“算了,算了,不跟你们计较。难得出去一次,好好玩玩吧。”
“我们可真走了。”刘彻故意装出不放心。
小太子气得又想叉腰。
刘彻扶着卫莱登上马车,卫莱推开车窗,冲他挥挥手。
小太子莫名有些心慌:“姐姐,父皇不会拐着母后一去不回吧?”
“父皇也想,前提你二十五或三十五。”卫婉道:“你如今几岁?”
太子十五,周岁才十四啊。想到这点,心下大安,冲他母后挥挥手。他母后的手突然消失。小太子气得想骂人:“一定是父皇把母后拉进去了。”
确实刘彻拉的。
春寒料峭,马车动起来,冷风吹进来,刘彻感觉有点冷,催卫莱把车窗关上。
卫莱要等一会儿。
刘彻等一会儿,见她还勾着头往外看,等不下去,“只是去酒泉,又不是去西天取经。”
卫莱猛然转向他:“你刚刚说什么?”
“你枕边那本书,朕连蒙带猜看完了。”刘彻道。
卫莱吃惊:“什么时候?”
“你睡午觉的时候。”刘彻道。
卫莱忍不住问:“你没睡?”
“年龄大了,哪有那么多觉。”刘彻抬手把窗关严实,想到此行诸多目的,“我们这次也称得上一次西天取经了吧。虽然经书不同,回来也能普度众生。”
开辟丝绸之路,种植防□□,视察直道,这些都妥了,等他们回来,确实能普度很多人。
卫莱转向刘彻:“你心心念的建章宫一直没盖,这些年只去过一次泰山,到了那边连东海都没能去,会不会怪我管的太宽?”
刘彻心说,他乐意。他不乐意十个卫莱也没用。
“确实有些宽。”刘彻嘴上说:“既然你也认识到这点,等我们回来就修建建章宫吧。”
卫莱怀疑他在说笑:“那我让你一去不回!”
“也行,左右有你陪着,朕不怕。”刘彻揽着她的肩头,把人代入怀中,“说句心里话,起初朕确实有些烦,也真想弄死你。后来习惯了,反而还挺好。习惯是世间最可怕的习惯。”
卫莱瞥一眼他,“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好听的?”刘彻想想,意有所指道:“朕说了,你也不信啊。”
卫莱知道是哪句:“我说了,你就信吗?”
刘彻也猜到是哪句:“不信!”
“那你还指望我信?”卫莱想送他一记白眼。
刘彻笑开了:“你不信,朕不信,正好,你我夫妻,世间绝配。”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为止。这本虽然有些地方不满意,但我可算把以前不敢写的给写了。你们若想看番外,留言,我试着写。不一定能写出来。上本年代文番,把我自己给写伤了。一章番外,我写着哭哭着写,等写完哭的头疼,真不想写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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