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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招供

书名:柿间词 作者:素颜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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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招供

第二日,拖了十来日的沽酒郎连环杀人案终于有了最大的新进展。

受不住酷刑的刘炳终于开口——他的幕后之人,是榷酒司的酒丞何有财。

原来这何有财利用职务之便,把生意好的沽酒郎的行踪透露给刘炳。刘炳暗中跟踪,趁其不备下手,抢得的银两与何有财对半分。

那些沽酒郎每日收多少银钱、走哪条路、何时收工,全是何有财提供的消息。

唐赞拿着供词,二话不说带人直奔百花楼。

日头正好,百花楼里丝竹声声,何有财正搂着个姑娘喝酒,一张脸喝得通红,笑得见牙不见眼。

唐赞带人闯进去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搅局,张嘴就要骂。

可一抬头,对上唐赞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再一看身后那几个腰悬铁尺的衙役,何有财的脸色瞬间变了。

“唐、唐捕头?你、你这是做什么……”

“何有财,你可认识刘炳?”唐赞冷声问道。

何有财闻言顿时两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

还没等衙役上前,他就觉得裤裆里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那姑娘虽然被吓得花容失色,可见状还是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的嫌恶。

唐赞皱了皱眉,挥了挥手:“带走!”

何有财被两个衙役架着,两腿拖在地上,一路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

县衙大堂上,罗绍彦端坐公案之后。

何有财被按着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那股尿骚味还没散尽,整个大堂都弥漫着一股怪味。

周全方正几个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罗绍彦一拍惊堂木。

“啪”的一声响,何有财整个人一哆嗦,差点趴在地上。

“何有财,你可知罪?”

“知、知罪……小的知罪……”何有财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开始招供。

怎么认识的刘炳,怎么起的意,怎么选的第一个目标,怎么分赃——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跟刘炳说的几乎一模一样,时间、地点、银钱数目,全对

得上。

唐赞在一旁记录,越记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本以为是个硬骨头,怎么也得费上一番周折,撬上几天几夜才能开口。

谁知这位幕后主使,竟然比刘炳还没用——刘炳好歹扛了几轮板子才招,这位倒好,一拍惊堂木就尿了裤子,还没用刑呢,就全抖落出来了。

太没成就感了。

何有财招完,在供词上签字画押。手抖得厉害,那名字写得歪歪扭扭,跟蚯蚓爬的似的。

罗绍彦看着他在供词上按了手印,忽然拿起惊堂木——

“啪!”

又一声巨响。

何有财吓得一哆嗦,茫然地抬起头,一脸懵地看向罗绍彦。

“大人,小的……小的都说了,没有隐瞒啊!”

“说!”罗绍彦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永平七年,你是如何抢劫杀害四名龟奴的?”

何有财愣住了,永平七年?杀鬼奴?

“啊?”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我、不是……是小的,小的没杀啊!”

“没杀?”

罗绍彦冷笑,“你利用职务之便,透露沽酒郎的行踪给刘炳,抢劫杀人,分赃牟利。

这手段,跟永平七年那四起案子如出一辙。你还敢狡辩?”

“大人!小的冤枉啊!”何有财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磕头,额头砸在青砖地上“砰砰”作响,

“小的真的没杀那什么龟奴啊!真的没杀啊!”

一听要大刑伺候,他那刚半干的裤子再次洇湿了,一股尿骚味又漫开来。

罗绍彦皱起眉头,厌恶地往后靠了靠。

“重责二十大板!看你说不说实话!”

刑签扔下,周全方正上前,把何有财按倒在地。江湖陆追举起刑杖,噼里啪啦一顿板子就拍了下去。

第一板子落下,何有财就嚎得跟杀猪似的。

刚打到七八板子,他就开始顺嘴胡说:“大人饶命啊!是小的杀的!是小的杀的!您饶了小的吧!”

罗绍彦不为所动。

他早从何有财最初的反应中看出来了——这个人,是真的跟永

平七年那案子没关系。

那茫然,那惊愕,那脱口而出的“小的没杀”,骗不了人。

可这不妨碍他借此狠狠打他一顿板子。

沽酒郎身份虽然不高,但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命。何有财为了一点钱财,就视人命如草芥,指使刘炳连杀三人。

没当堂打死他还留到秋后问斩已经算开恩了。

二十大板打完,何有财趴在地上,像条死狗,屁股上血肉模糊,嘴里还在哼哼。

“把他和刘炳分开关押。”

罗绍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永平七年那案子,他是真的不知晓。但那个刘炳,未必。”

他顿了顿,冷声道:“就算那个刘炳不是参与者,也定是知情者。再审!”

---

何有财被拖了下去,大堂上那股尿骚味却久久不散。早有衙差拎着水桶开始冲刷。

周全则打开门窗通风,方正去后头提刘炳,江湖和陆追在一旁收拾刑具。

唐赞站在一旁,看着手里的供词,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罗绍彦看他一眼。

“大人,”唐赞苦笑,“属下本以为这何有财是个硬骨头,还想着怎么撬开他的嘴呢。谁知道……就这?”

罗绍彦嘴角微微翘了翘,又压下去:

“有的人看着人模狗样,骨头比豆腐还软。有的人看着不起眼,却能扛十几轮板子不松口。

这案子,刘炳是刀,何有财是握刀的手。可那只手,比刀软多了。”

唐赞点点头,又道:“大人,您方才说永平七年那案子,刘炳可能知情?”

罗绍彦负手而立,望着门外:

“你想想,永平七年那四个龟奴,死的都是收账回来的路上,银子被抢。

这次的三个沽酒郎,也是带着银子回家的路上,银子被抢。作案手法如此相似,何有财却说不是他干的——那刘炳是从哪儿学的这一手?”

唐赞一怔。

“刘炳说他听人说的。”罗绍彦缓缓道,“听谁说的?什么时候听的?说的那人又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他都还没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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