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往事的因果

虚照翻了个身，脸贴到了自家男人大腿边，满是眷恋，小手偷偷占着便宜，虽然他现在还不认自己，蹭蹭总行吧？

她的声音多了几分认真，望着床上的女子。

“云生，她是药师，但药师又不是她，就像你认为的那样，我是阿哈，虚照也是阿哈，但你认识的那个虚照不等同于阿哈。”

“至少…”

“真正的虚照不会像我一样受命途那么深的影响，你家云溪姐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而药师本人只剩下了神性。”

“如果你没法下决定，我帮你。”

“等等…”

云生按住了她，但她垂着眸，似乎是憋了很久，半月了，这日子其实不算漫长。

但再这么下去…

阿哈就不想放人了，喂喂，能不能再刚硬一点儿啊，手起刀落，你可是要改变未来，改变历史的男人！

繁杂的思绪在祂的脑海中荡漾着。

最后。

虚照推开了云生的手，回眸一笑。

“还能等什么，等到多久，知道我已经等你多久了吗？这最后一个百年，睡一觉刚好，笨蛋云生生！”

她说着，眸子里微微亮起光芒。

那似乎是于虚无中的一缕示现，宇宙诞生之初的光芒，能破除一切幻象和迷惘，直达本质的存在——

恢宏的声音在寰宇回响。

那是无边的笑声，还有眼泪，她的神体在聚现，带着些许调笑，轻快得如同天边的飞鸟！

“我说…”

“药师，你擅离职守那么久，也该醒醒了吧？什么时候，趁我不知道牛了人家的云生生。”

“……”

短暂的沉寂过后，似乎有什么存在苏醒了。

一道闭目慈祥的身躯在界外浮现，祂仿佛有无数只手在降下赐福，千枝环绕结下硕果，一方庞大的神国无数神木林立。

药师。

寰宇无数生灵追寻的存在现身了。

祂睁开了不知早已闭上多久的眼眸，透露着对世人的怜悯与悲伤，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的痛苦都在示现。

可她依旧温柔。

视线跨过星空，也越过了虚照望向了云生，就仿佛是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从银河诞生的太古，直到此刻。

你终于来了…

我们约定好的。

可祂依旧没有开口。

云生默默注视着，似乎能感受到那莫名的悲伤，逆行光阴的道路实在是太漫长了，就像两条错位的线，渐行渐远…

起初的时候，他不记得祂们。

尔后。

再见却是初见。

他甚至不知该如何称呼，药师，还是…

“姐…姐？”

“……”

而在这一刻，云溪突然醒了，杏眼里神光流转，她恍惚了一瞬，望着自己的双手，又仿佛能看到星空中示现的两尊神明。

明明刚刚梦里，是生命布满这颗荒芜的星球，她叉腰喘着气，小云子和阿平都在身边…

小照在一边捣乱，拱火。

为什么梦醒了？

她看到，祂在看着他，看着她的小云子，小照也露出了神体，像是在质问她一样。

云溪睁开了双目，才看到她的药园。

神国里尽是建木。

一挥手，仿佛下一瞬生机就能充斥这颗星球，她再望着那尊伟岸的神明，那到底是谁？药师，可药师是谁…

是…

祂的梦醒了。

凡人无法承载的记忆涌上了脑海。

云溪嘴角突然流露出些许无奈，走下了床，没有一点儿声息，站在云生背后片刻，忐忑许久，可还是心情复杂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叫谁姐姐呢，小云子，叫错了姐姐可要罚你哦，你不会以为那个看起来就很好看、很慈祥、很无私的药师真是我吧？”

“姐姐我可是很自私的。”

“……”

她就站在云生肩旁，似乎在打趣。

可这个切入一点儿都不好笑，云生没说话，他怎么会感受不到姐姐已经醒了。

祂醒来了。

该笑笑吗？终于，终于找到药师，可以索取她的力量，让她乖乖献出自己的一切了。

“姐，为什么？”

“因为…

”

云溪看向了虚照，小哈哈这时候怎么不捧场了，她要怎么解释，虚照缄默不语。

作为星神。

她现在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兴许神秘那家伙搅乱了世上太多东西，她都要记不清了。

云溪为难地叹了口气，很灵性。

和那尊高高在上的神明一点儿都不一样，就好像在说，她就是她，和药师没什么关系——

“讲一个小故事吧，星神是拴在命途上的奴隶，这一点小照比我清楚，那些登神前的悲惨往事就不讲了…”

“药师呢是个别人要什么就给什么的傻子，生灵寻求长生，祂就赐予长生，好人坏人，来者不拒。”

“每天每天…祂耳边都是世界的苦痛，凡人的祈求，可施下赐福，均衡那家伙总是会捣乱。”

“须知，长生绝非幸事。”

“祂就那么看着自己施下赐福，带来痛苦，越来越多的生灵祈求，祂越来越痛苦，可唯有自己的苦痛无法消解。”

“她逃啊逃，想逃到世间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可祂又无法拒绝赐福的渴望——”

“直到有一天，某个小家伙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她怎么都跑不掉，他说他可以接过这份枷锁，他可以让祂摆脱永生的沉沦…”

云溪笑了笑，脚尖轻轻踢在弟弟腿上。

一下不解气，又补了一脚。

“稀里糊涂，她就上当了，小家伙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给药师捏了个人形，你瞅瞅——”

“她本来的神体是什么样的，你再瞅瞅我，臭弟弟，我现在跟你说还有用吗？我不想当萝莉，你能再改一次不能！？”

“……”

云溪小手捶打着弟弟，咬牙切齿，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也缓解下来，直到最后拳头停在他胸口。

“我不想要永生，想和凡人一样死，和凡人一样活，但是那个小混蛋不许，他问我他缺个妈妈谁给她补。”

“你知道这对一个重新成为凡人的神明冲击有多大吗？我又不是阿哈，他一个劲儿求我，就算不受命途影响，可我的记忆还在，力量也还有一部分，我只好答应他。”

“只是不断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