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记忆是梦的开场白（52）

「“想让你看着我把整个匹诺康尼炸上天。然后，其他人才能开始反击，一块儿醒过来。想想看，你哥哥已经是天空外的神了。不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可是连面都见不着。”」

「看知更鸟脸色发生了一些变化，花火循序渐进：“电车难题听说过没？选一个吧——大家一起玩完，还是让匹诺康尼付出点‘小小的牺牲’？”」

「知更鸟似乎还是不为所动：“我为何要相信一名愚者的说辞？”」

「“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匹诺康尼到处都是我埋下的炸弹，花了不少功夫呢。”花火环顾四周，“嘻嘻，要不要我先引爆几颗，让你先看看效果？我瞧瞧哪边的……”」

「“…停手吧。”知更鸟向前几步，“在你那样做之后…入梦者会怎么样？”」

「“全都得死。”」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同意。”」

「“该取舍的时候，现实可由不得你。“花火笑得阴阳怪气，“难道你还想再来一遍‘同谐’一视同仁的笑话？”」

「知更鸟缓缓摇头：“‘生命’在任何时候都不是笑话，愚者。这个世界从不存在次要的恶行，它和道德一样，不能被丈量，也不能用来对比。”」

——

凹凸世界。

“所以，花火那个时候是真的埋下了炸弹，不是烟花？”

金回想当时花火在大街上到处分发起爆器按钮的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那些手持按钮的人其中任何一个好奇心发作按下去，都会见证一个将匹诺康尼送上天的“大烟花”？！

“花火的意思也非常明确，必须按下炸弹炸死所有的入梦者，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阻塞星期日的力量，但如果最终失败，梦境与现实彻底交融，那些死去的入梦者就会真的死掉。”紫堂幻顿了顿，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这是个很残酷，但也很有效的计划。”

“

可是，那也不应该拿所有人的命去赌吧？而且，砂金那边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啊！”

凯莉低头看了金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笨蛋金，现在的花火又没有和砂金他们一起，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呢？而且，在引爆炸弹这件事上，我是站在花火这边的。”

“诶？可——”

似乎是猜到了金想说什么，他刚开口凯莉便打断了他，语气淡淡地：“虽然炸死那些入梦者很残忍，但他们毕竟没有真的死去。如果能够用这种方式暂缓星期日登神的进展，那就值得一试。毕竟，如果计划最终失败，梦境与现实融合，那遭殃的就不止阿斯德纳星系了。”

——

「“那不还是‘同谐’那一套嘛，不过，这倒正合我意——我不是说了嘛，这是个轮盘游戏，不是爆破表演。”花火微微一笑，“准备歌唱吧，就像一只小鸟。如果你能让那位希佩听见，祂也不会看着我炸死所有人的，对吧？”」

「“现在你会怎么选？要不眼睁睁地看着我炸飞这里，要么就试试看，至少能救他们的命。说不定，这就是你最后一场演出了哦？”」

「“最后一次……”」

「知更鸟低下头，她的思绪被花火拨回了不久前。」

「她正坐在化妆室里，镜子前正摆着各种化妆品。舒翁站在她身侧，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眉笔，仔仔细细地在少女脸上描摹勾勒。」

「“…怎么，紧张了？也是，第一次登上这么隆重的舞台，就该紧张些。”」

「知更鸟勉强挤出一丝笑：“…还好，只是回忆起了一些事。舒翁女士，在你看来，鸟为什么要飞上天空（生命因何而沉睡）？”」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我也这么想——离开匹诺康尼前，哥哥就是这么问我的，我总是忍不住要思考。”」

「舒翁平静地摇头：“不知道

，我该飞时就飞，不想飞了就下来，没有为什么。”」

「“…那舒翁女士的答案，会和我的很像呢。”知更鸟说，“您也问过我‘因何而唱’，我想，这两个问题，我可以一起回答。最初，我的想法还不是这样，我想要唱歌，是因为一个特殊的契机——”」

「“在我还小的时候，星核落入了我的故乡，眼前的一切顷刻毁败，甚至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反应的空间，无论做什么，都为时已晚。不知为何，母亲试着安抚我和哥哥时，却选择了哼唱一段曲调。”」

「“我也记得。”舒翁笑了，“而且，大家都认为，你是因此才选择了歌唱。”」

「“不——这段经历只会让我憎恨歌唱。”」

「舒翁手中的笔微微顿了一下。」

「“长久以来，我都是这样认为：灾难发生时，一首歌改变不了任何事，它简直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尽管我拥有出众的音律天赋，也会发自内心，为歌唱时的每一个瞬间感到喜悦…但它的‘无用’，也总是令我感到惆怅。”」

——

孤独摇滚。

“……”

坐在角落里的后藤独，原本正和刚刚结束演出的队友一起在居酒屋里庆祝，可听到知更鸟小姐的发言后，此刻的她就像灵魂飞走了一般，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支撑，化作一滩毫无生气的粉色橡皮泥，瘫软在座位上。

（知更鸟小姐…说得太对了……）

波奇酱的脑内瞬间被悲观的灰暗填得满满当当。

(是啊，音乐能干什么呢？在真正的灾难面前，音乐连一个人都不能拯救。说不定连我的吉他英雄账号，也不过是用来逃避现实的电子垃圾……）

“波奇酱？咦…你怎么融化了？”

伊地知虹夏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戳了戳波奇酱软绵绵的脸颊。

“我在想刚刚知更鸟小姐说的那些话。”